只是半步。
可这一退，在王家众人眼里，比他跪下还刺眼。
王家老祖倒在祖祠台阶上。
胸口塌陷，维生作战服彻底熄火，最后一缕宗师威压也散得干干净净。
祖祠前的碎石还在滚。
空气里全是血腥味、焦糊味和灵能线路烧毁后的刺鼻味道。
李大刀站在台阶下，满身是血。
左肩几乎抬不起来，脖颈边那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胸口扎着金属碎片，右拳皮肉翻卷。
怎么看，都不像还能继续打一场的人。
可王天雄不敢动。
因为这个十八岁的疯子，刚刚把王家宗师老祖硬生生打到断线。
这件事太荒唐。
荒唐到王天雄脑子里有一瞬间是空的。
他甚至听见自己胸腔里心脏狂跳的声音。
砰。
砰。
砰。
像有人在里面擂鼓。
主楼后方，王灿被两个王家族人扶着，脸色惨白得像刚从冰柜里拖出来。
他嘴唇哆嗦，眼神从王镇岳的尸身上挪到李大刀身上，又挪回王天雄身上。
“爸……”
王灿声音发飘。
“老祖……老祖死了？”
没人回答他。
因为这句话一出口，王家众人仅剩的那点骨头都跟着软了一截。
王天雄猛地回头，狠狠瞪了王灿一眼。
“闭嘴！”
这一吼，带着开脉巅峰的压迫。
王灿被吼得一缩脖子，差点当场跪下。
可王天雄吼完之后，心里更凉。
他听出来了。
自己的声音在抖。
家主的威严，是装出来的。
恐惧是真的。
李大刀咧嘴笑了笑。
“王家主，别训孩子啊。”
“王少虽然脑子不太好，但这次总结得挺准确。”
“你家老祖，确实下线了。”
宁小七扶着李大刀，手指还压在他肩颈伤口附近。
听见这话，她气得用手肘顶了他一下。
“你少说两句会死啊？”
“现在你流的血都快够开个鸭血粉丝店了，还在这儿嘴硬！”
李大刀低头看她。
“那你按紧点。”
“别让王家占我便宜。”
宁小七咬牙。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算账！”
“越危险越得算账。”
李大刀抬眼看向王天雄，笑容一点点冷下来。
“尤其是这种欠了大账的。”
王天雄没有接话。
他盯着李大刀的伤口。
肩颈、左臂、胸口、腰侧。
每一处都很重。
王镇岳虽然败了，但也把李大刀打到濒临极限。
王天雄很清楚，现在是自己最后的机会。
跑？
不一定跑得掉。
求饶？
李大刀不是那种会因为几句软话就放人的蠢货。
继续打？
他是开脉巅峰，李大刀是半步宗师。
正常情况下，他没有胜算。
但现在不正常。
李大刀伤得太重。
宁小七、夜罗、红莲也全都受伤。
王家虽然暗卫死光，老祖倒下，可主楼还在，地下密库还在，家主权限还在。
只要能撑过这一口气，拖到治安局、武道协会，甚至王家外部产业的人反应过来，他未必没有翻盘机会。
王天雄眼神慢慢稳住。
他到底不是王灿。
能坐稳王家家主这个位置，不可能真是只会喊老祖救命的废物。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悄悄按向腰侧的家主权限环。
红莲目光一寒。
“他要开主楼安全门。”
话音刚落，王天雄猛地按下权限环。
滴——！
主楼方向传来刺耳警报。
几扇厚重的合金闸门从墙体里落下，试图隔断祖祠广场和主楼之间的通路。
同时，主楼外墙两侧升起几台残破的自动防御弩机。
之前被战斗余波炸坏了一半，此刻还能转动的只剩三台。
弩机调转方向，瞄准李大刀四人。
王天雄没有指望这几台破烂能杀人。
他只要拖住他们。
拖一秒是一秒。
“王灿！”
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