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一声几乎要将沼泽掀翻的震天巨响,那头犹如重型坦克般的铁甲鳄王,庞大的身躯终于重重地砸进了浑浊的烂泥里。
它那双原本暴虐的竖瞳已经彻底涣散,暗金色的鳞片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刀痕。
而在它最致命的下颚逆鳞处,深深插着两把几乎已经卷刃的暗红色合金短刃。
赢了。
但代价同样惨重。
“噗——”
半空中的夜罗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黑色风筝,被鳄王临死前那恐怖的甩尾余波扫中,整个人横飞出去十几米,狠狠摔在泥水坑里。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刚一动弹,喉咙里便涌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此刻的“血蔷薇”,哪里还有半点刚才从天而降时的冷艳和傲气。
她身上那套高阶紧身战斗服已经破烂不堪,露出大片毫无血色的苍白肌肤和触目惊心的伤口。
体内那原本属于淬体九级巅峰的澎湃气血,现在就像是一口快要干涸的枯井,连榨出一丝真气雏形都做不到。
更要命的是,鳄王临死前喷出的那口毒瘴,正顺着她的伤口疯狂乱窜,让她浑身一阵阵发冷。
但夜罗的眼睛却死死盯着鳄王的尸体,眼神里满是狂热。
“晶核……半步开脉境的晶核……”
她咬破舌尖,试图用剧痛刺激自己那快要停摆的神经,哪怕是爬,她今天也要把那枚晶核挖出来!
就在这时。
“啪嗒、啪嗒。”
两道轻盈的脚步声,从不远处的古树方向悠哉悠哉地传了过来。
夜罗心头一紧,猛地转过头。
只见一男一女,穿着一身黑色战术服,正像是在公园散步一样,不紧不慢地走出了阴影。
男的走在前面,手里拎着一把制式长刀,正低着头,一边走一边踢开挡路的鳄鱼碎肉。
夜罗常年在荒野舔血,警惕性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虽然她现在动弹不得,但还是本能地摸向大腿外侧绑着的一把备用匕首。
“你们是什么人?滚远点!”
夜罗的声音沙哑而冰冷,透着一股强弩之末的虚张声势。
按照她以往的经验,荒野里的男人看到她现在这副衣衫褴褛、战损柔弱的模样,第一反应绝对是两眼放光地扑上来占便宜。
只要对方敢靠近,她拼着最后一丝力气,也能把匕首送进对方的咽喉。
然而。
让夜罗怀疑人生的一幕出现了。
那个领头的男人,竟然真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把她当成了空气。
李大刀径直越过倒在泥水里、曲线毕露的绝世美女,大摇大摆地走到了那头死透的鳄王尸体前。
“大刀,这玩意儿皮这么厚,怎么切啊?”
宁小七跟在后面,用脚尖踢了踢鳄王比钢板还硬的脑袋。
“外行了吧。这种高级货,死穴在下巴的逆鳞那块。这位女侠刚才已经帮咱们开好口子了,直接顺着缝往下掏就行。”
李大刀一边现场进行解剖教学,一边挽起袖子。
他握着手里的长刀,顺着夜罗刚才插进去的那两把短刃的缝隙,像个熟练的屠夫一样,用力一撬、一剜!
“噗嗤!”
伴随着一阵粘稠的声响,李大刀的大手直接探进了鳄王的脑髓深处。
再抽出来时,他的手心里,赫然多了一枚只有核桃大小、通体呈现出半透明暗金色、散发着精纯能量波动的晶体!
“伪真气晶核!漂亮!”
李大刀眼睛一亮,随手把晶核在裤腿上蹭了蹭泥水,毫不客气地揣进了自己贴身的内兜里。
看到这一幕,躺在十米开外的夜罗,只觉得一股逆血直冲天灵盖,差点当场气晕过去。
那可是她蹲守了整整半个月、拼了半条命才打下来的战利品!
是她突破开脉境唯一的希望!
现在,竟然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泥腿子,当着她的面,像捡白菜一样给零元购了?!
“把东西……给我放下!”
夜罗死死咬着牙,眼眶红得几乎滴出血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剧烈颤抖。
“嗯?女侠,你刚才是在跟我说话?”
李大刀这才仿佛刚发现这里还有个大活人一样,转过身,满脸诧异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那是我的猎物!晶核是我的!”
夜罗死死盯着他鼓起的衣兜,眼神恨不得把他活剥了。
“你的猎物?”
李大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乐了。
他走到夜罗面前两米处停下,蹲下身子,拿刀面拍了拍手心,开启了一套无懈可击的强盗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