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灿彻底破防了。
他随手抓起旁边一个还没摔碎的水晶烟灰缸,狠狠地砸在墙壁上。
“砰”的一声,玻璃碴子四处飞溅。
“张铁!你手底下的人都是吃干饭的吗?!马上派人给我追!去荒野区追啊!”
王灿像个输光了筹码的赌徒,一把揪住张铁的衣领咆哮。
“王灿,你少冲我大呼小叫!”
张铁毫不客气地一把推开王灿的手,理了理制服领口,眼神也冷了下来。
“城防军的职责是守卫市区。荒野区那是法外之地,是雇佣兵和妖兽的地盘!”
张铁冷哼一声,
“城防军成建制地跨界出城,必须得城主大人亲自签字调令!”
“再说了,你们王家不是高手如云吗?”
“出了这么大的事,你直接回家族摇人,让你爹派几个开脉境的高手去荒野区追杀不就行了,犯得着在我这儿大呼小叫?”
这句话,就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王灿的脑袋上。
王灿眼角狂跳,浑身的狂怒瞬间被一阵刺骨的寒意压了下去。
回家族摇人?
让老头子派人?
不行!
如果他是跟其他世家或者帮派抢生意、抢地盘,死了这么多人,那不用说,第一时间肯定是回家摇人。
可现在呢?
去城中村搞个拆迁,然后被一个连武大都考不上的十八岁的孤儿反过来杀了他二十几个人,还抢了一辆价值一千万的车,还有几百万!
那不显得他王灿是个纯废物吗?
这点小事办成这样,老头子就算不把他的腿打折,
他这个继承人的位子绝对会被其他几个兄弟趁机褫夺!
张铁看着脸色青白交加的王灿,语气放缓了一些,但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子撇清关系的味道:
“王少,不是当哥哥的不帮你。”
“人在我江南市的地界,我能帮你兜底。”
“但现在人跑进了荒野区,这就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了。”
“这满地血污的现场,我会安排人来收拾,哥哥我就帮你到这了。”
“我还得赶紧回去编个黑帮仇杀的报告应付上面。告辞了。”
张铁说完,根本不给王灿挽留的机会,转身就带着守在门外的几个心腹手下大步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王灿和他的几个跟班,以及一直站在角落里沉默不语的刀疤。
刀疤是个在黑道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老狐狸。
他冷眼旁观着刚才的一切,心里跟明镜似的。
官方的张胖子已经脚底抹油开溜了,王家这边,王灿又是个不敢跟家里大人交底的草包。
现在的局面,就是个一触即发火药桶。
那个叫李大刀的杀神既然能把淬体八级的吴老头给劈成两半,那就绝对不是他黑市那些烂番薯臭鸟蛋能惹得起的。
这浑水,他刀疤不能再蹚了。
那个叫李大刀的那么生猛,万一宁小七那个臭娘们撺掇他来杀自己……
刀疤想到这,再看了看满地的尸体,突然感觉脖子一阵发凉。
“咳咳……”
刀疤清了清嗓子,走到王灿侧面,拱了拱手,语气里透着一股老油条的滑头:
“王少,既然那小子跑去了荒野区,我们黑市那些只会收保护费的混混,去了也是白给妖兽送口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