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捏碎手中玉符,几道在三山九水天地间沉寂了百年,几乎已被遗忘的隐秘符文印记,骤然在几个不同的方位微微一亮,旋即隐没。
其中一道印记所在,乃是已成废墟的天萧宗旧址,望渊峰附近。
一位在此结庐清修,面容带着沧桑之色的元婴初期中年真君,猛然自入定中惊醒。
霍然睁开的双眼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猛地望向两界山方向。
“这波动————难、难道是————!?”
他长长吐出一口积压了百年的浊气,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道急不可耐的流光,以最快的速度朝着两界山方向疾驰而去。
不过半日功夫,两界山顶,三山九水一侧,这位中年修士匆匆出现。
他气息微喘,自光急切地扫视,很快便锁定了那名催动玉符,此刻正无所事事的筑基散修。
墨守眉头紧紧皱起,眼中满是疑惑。
如此弱小的散修,怎么可能催动那枚唯有特定神魂印记才能引动的传讯符?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却仿佛带着某种穿透灵魂力量的声音,自头顶的光幕之中传来,清淅地响彻在他的耳畔。
“墨守。”
听见这个阔别百年、却深刻入骨的名字,以及那记忆中有些熟悉,又带着无尽威严的语调。
墨守身躯猛然一僵,随即不可抑制地剧烈颤斗起来。
他颤巍巍地,几乎是带着一种朝圣般的虔诚与恐惧,缓缓抬起了头,望向光幕之后,那道悬立于百川界一侧空中的身影。
那是一位看起来极其年轻的修士,面容俊朗,眼神深邃如星空。
然而,其身上散发出的灵压,却浩如烟海,远比他自己这元婴初期要磅礴得多,赫然达到了元婴巅峰的境界。
墨守的嘴唇哆嗦着,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狂喜,有敬畏,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徨恐。
他尤豫了许久,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最终还是在周围一些修士诧异的目光中,朝着光幕的方向,深深躬下身,颤斗着开口道:“墨守————见过主人。”
光幕另一侧,李长青看着激动到近乎失态的墨守,心中亦是有些诧异。
因为随着他刚刚启用的符录,并非当年绑定墨守神魂的主仆奴役符。
这不过是他当年与墨守单线秘密联系时,才会动用的一种特殊感应符录罢了。
没想到,时隔百年,物是人非,墨守竟还会如此毫不尤豫地口称“主人”。
李长青心中微叹,尤豫了一下,开口道:“时过境迁,往事已矣。今后不必如此称呼我,唤我青衍”便是。”
墨守闻言,连忙低头,仿佛不敢直视,过了数息,才仿佛适应了这个新的称谓,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是————青,青衍————道友。”
他声音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躬敬。
李长青隔着光幕,微微一笑,同样回了一声:“墨守道友。”
而后,不等李长青开口询问,墨守便象是急于汇报一般。
立刻从怀中取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玉简,通过光幕下方专用于传递物品的稳定局域,快速送到了李长青手中。
“此中————或能解答您心中疑惑。”
墨守低声道,眼神中带着复杂。
李长青接过那枚触手温凉的玉简,没有迟疑,神识立刻探入其中。
刹那间,浩如烟海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这份情报极其详尽,既有他最好奇的天萧宗众人失踪后的确切动向与隐秘。
也有这一百零二年间,三山九水各方势力发生的翻天复地的变化与格局演变。
甚至还包括了黄宇轩、以及天剑宗其他几位与他有仇真君这些年的境况与行踪————
大量的信息,瞬间将百年时光的空白填补上色,却也带来了更多需要消化的谜团与————潜藏的危机。
李长青的目光,在阅读中变得越来越锐利,越来越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