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林书院,学子宿舍院内。
“青哥儿,这是俺娘今早送来的糖糕,还热乎着,你尝尝?”
“青哥,你看这玉佩,县城里现下最时兴的样式,我求了爹许久他才给我买的,送你!
“”
几个年纪相仿的少年围在李长青身边,争先恐后地将手中的小食、玩物递过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讨好。
李长青唇角微扬,并未推拒,从容地将礼物一一收下。
随后,他从怀中取出一本薄册,递到那些殷切的目光前。
“给我先抄!”
“别抢别抢,按顺序来!”
看着瞬间挤作一团的少年们,李长青无奈地摇了摇头,自顾自地捧起摊在石桌上的书卷,继续研读。
这半年来,他在学堂上的进步堪称神速,不仅让同窗望尘莫及,连授业先生也时常捻须惊叹。
白日里他潜心向学,夜晚则凭借地脉之利悄然修行,如今修为已稳步提升至练气六层,诸事顺遂。
“青哥!青哥!”
院外忽然传来蔡晖略显急促的呼喊,正埋头抄录的少年们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将书册纸笔往怀里藏。
蔡晖气喘吁吁地跑进院子,见众人这般情状,立刻明白他们误会了,赶忙解释。
“不是先生来了,是青哥的祖父来书院探望他了。”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抚着胸口平复心跳。
李长青却神色如常,他借助地脉感知,早已洞察镇内风吹草动。
镇上一家寻常饭馆的雅间内。
清微观主看着面前正狼吞虎咽的李长青,少年身量拔高了不少,脸颊却清减了些,不禁满眼心疼。
“乖徒儿,瞧把你饿的————在书院都吃不好吗?”
——
李长青闻言,扒饭的动作稍稍放缓,清微观主看在眼里,心中更是揪紧。
“是不是————在书院有人欺负你了?”
老道压低声音,语气带着试探与紧张。
李长青执筷的手微微一顿。
这一细微的停顿,立刻让清微观主心头火起,他眉头拧紧,声音也扬起了几分。
“他娘的!是哪个不开眼的敢欺负我的弟子?告诉为师,我这就去找他算帐。”
“是黄都头家的公子。”
李长青垂着眼,声音不高。
“黄都头?”
清微观主的气势瞬间矮了半截。
无他,那位黄都头乃是镇上官身,八品官,拥有筑基修为,绝非他这练气二层的老道所能抗衡。
想到自家徒儿受了委屈,自己这个做师父的却无力出头,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感顿时堵在胸口。
李长青悄悄抬眼,瞥见师父脸上交织的愤怒与无力,继续维持着那副隐忍委屈的模样。
清微观主见此,心中悲愤之情更盛。
不过,李长青倒也并非凭空诬陷。
那黄都头之子起初确实想仗势欺压他这个“乡下小子”,只是手段拙劣,反被他略施小计戏弄了回去。
见效果达到,李长青见好就收,转而开始详细述说自己的学业进展,哪些经义已然精通,哪些策论得到先生夸赞。
随后,他话锋看似无意地一转,提及坊间传闻。
说有些士族大家为了确保自家子弟中举,会在科考期间暗中对有力的竞争者下黑手。
这话听得清微观主心头一紧,仿佛已经看到爱徒在赶考路上遭遇不测的场景,脸色都白了几分。
此次会面之后,清微观主回到清微观,几乎是立刻就闭关。
开始全力炼化那株李长青早已为他备好的“灵木”,真正踏上了《青木长生经》的修行之路。
隐于地脉之中的李长青感知到这一幕,心中稍慰。
总算让师父下定决心认真修行了。
接下来,只需引导他将清微观经营得更加兴盛,便能为自己汇聚更多香火愿力。
香火来源有了初步保障,李长青开始仔细规划自己的“仕途”。
他将目标定在下届,也就是五年后的童生试。
届时,他预估自身修为应能筑基,具备一定的自保之力。
此外,这半年来他展露的“天赋”也成功引起了陈骁的重视,得到了对方的额外指点。
陈骁也曾隐晦地提醒他,卞朝官场水深莫测,尤其当有新人试图冲击上三品官位时,往往会在不经意间掀起腥风血雨。
李长青深思熟虑后,决定不亲自站到台前,避免过早成为众矢之的。
将来他需要查找一个合适的“代言人”,一个听话的,能在明面上替他执掌权柄的人。
四年半时光,弹指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