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是爱尔礼没有反应过来,只是仓促间,他即便是反应过来了,却也没办法做出什么好的应对。
罪过罪过,只是稍稍向后将脑袋偏了偏而已。
“咚!”
咚的一声。
宛如榔头一样的三眼火铳,就狠狠地砸在了爱尔礼的顶盔上。
爱尔礼直觉眼前一黑,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稍微缓过来一阵后,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摸,只觉额头上一片湿漉漉的…同时,刺骨般的疼痛感也随之而来,双眼眼前一片血红,不用想都知道定然是被一锤子给开瓢了!
“贝勒爷!”
“贝勒!”
左右亲兵见状,顿时大惊失色。
不是他们护卫的不够妥当,只是因为爱尔礼这厮冲的太靠前,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他们想冲上来护持左右,却被明军给拦住了脚步!
于是乎。
爱尔礼就挨了这么一记当头一棒!
“找死!”
在意识重新清醒之后,爱尔礼瞬间大怒。
强行抽出被明军将士死死夹住的长枪,而后趁着他没来得及再度击锤砸击之际,挺枪正中要害地捅在了明军将士的咽喉处!
“噗呲!”
长枪鱼贯而入。
锋利的枪尖自脖颈后方冒出来。
鲜血就好似喷泉一般,自创口处涌出来,一口鲜血随之喷出,在半空中化作一片血雾……
在这一刻。
无论是正面战场上也好,还是侧面战场上也罢,战况都无比激烈,局面都无比惨烈!
但明军的兵力终究处于劣势。
随着时间一分一毫的流逝,这种劣势的局面也愈发明显。
巳时三刻。
大明部重新换了一批生力军上前线。
虽然兵源的组成由原本的全建奴精锐,换成了夹杂着不少汉蒙八旗仆从兵的组合,但生力军就是生力军,在与师老兵疲的明军对垒中,依旧占据着优势!
“指挥使!”
“再这么打下去,我军恐怕必定败退无疑啊……!”
一名将校奔到曹文诏面前。
脸上的血水混合着汗水,鼓鼓地往下流,将甲胄内的衣衫染得一片血湿。
“我知道!”
曹文诏喘着粗气,随口应了一声。
仗打到现在,虽然曹文诏还没有身负重伤,然身上的轻伤却不下五六处,双臂更是有些麻木,气力已然不济。
“唉!”
”定骧中卫的援兵何时到?!”
“回禀将军,方才斥候回报,信使已然将军报传了过去,尤指挥使也已然发兵了,但大军支援而来,却估计还需要约莫半个时辰以上的时间!”
半个时辰!
其实这时间算不上长。
放在往常的话,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罢了,但今时今日却并非如此…别说是半个时辰,指不定再过一两刻钟,战场上这现在已然处于劣势的明军,可能就会在某一刹崩溃!
但……
曹文诏也没别的选择!
他只能咬咬牙,强提一口气,率领着麾下伤亡率已达近半的定骧左卫残部继续死战下去,争取那一线生机……!
“上马!”
“我们直接踏着尸体,正面冲下去!”
言罢。
曹文诏直接将被汗水浸湿的顶盔一把薅下来,伸手一抓,将插在地上的马槊拔起来,继而一步跃上战马,挑选出一千精骑,抱着必死的决心,宛如开战之初那杀出去凿阵的明军先锋一般!
“踏踏踏……”
高坡上,马蹄雷动。
而昏沉的天幕间,第一滴雨也终于在此刻落了下来……
雨势来得极快。
刹那间,就已然铺天盖地,雨水滴落在被鲜血浸染的黑土地上,沿着高坡,逐渐汇聚起来,最终形成一条条溪流朝着高坡下方漫灌而去!
同样漫下去的,还有发起决死冲锋的明军精骑!
马蹄重重地踏在湿润的黑土地上。
也不知这脚下的土壤,到底是被滂沱的大雨浸湿,还是被血水所浸透…总之,马蹄踏下去,总是发出噗噗噗的声音,以至于声势相较于开战之,竟然显得愈发沉闷、浩大了起来!
阿敏见状,不禁心下一跳。
相同的景象他好像见过…就在刚才,那股冲下来凿阵的明军也是如此做的!
“娘的!”
“明军上下简直都是一群疯子!”
“仗都打成这样了,还不后撤,难不成是要在此地拼了命跟我们死磕,好拖到援兵抵达吗?!”
实际上。
战局的进展已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