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一向好的阿巴泰,也就成功地从对面明军阵中高悬的旗帜上,得知了对方的主将乃是谁:吴襄!
说起来。
阿巴泰和吴襄、祖大寿等人其实挺熟的。
毕竟大伙虽然是敌人不假,但说到底都在辽东这一亩三分地上混,彼此之间又交战了数载,怎么可能不熟?!
更何况,祖大寿和吴襄这一系还经常跟科尔沁部做生意!
明眼人其实都清楚。
科尔沁部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是建奴的附庸了,说好听点是盟友,说不好听点,只是一个尚且留着名号的空壳傀儡罢了,任由建奴摆布。
所以说,从某个角度来讲,阿巴泰等人和祖大寿一系还能称得上是…生意伙伴?!
不过,这种情况近两年来越来越少。
双方做生意的次数愈发稀少,直至现在,基本已经归零了。
究其根本。
无非就是明军在对建奴的大战中取得屡次大胜,双方之间的攻守态势一次次的发生变化,并在先前的关内大战中,彻底逆转!
阿巴泰心里边非常清楚。
从今往后,这帮辽西将门们怕是要好好的给大明朝当兵了,去跟他们做生意的可能性,几乎荡然无存……
“唉!”
“谁曾想短短两三年间,局势竟陡然逆转成这般模样!”
阿巴泰不禁在心中暗暗嘀咕一声。
但他很快就将这些杂念抛诸脑后,眯着眼,伸出舌头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手腕渐渐加力,死死地攥紧手中的大枪,眼神也变得愈发锐利、冰冷起来。
这一战,必须要赢!
如果还继续败下去的话,那么他们建奴真就是再无翻身的可能了!
士气和势头这种东西,是非常重要的。
明军的士气显然非常高涨,势头看上去也锐不可当…若是继续叫他们赢下去,那便是会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直到最后,再难抵挡!
“必须要赢!“
阿巴泰再度在心中低吼一声。
这时。
两军之间的距离已经接近到了不足百步!
明军阵中,手持三眼火铳的骑兵们也开始在随意瞄准之后,直接引燃引线,三颗弹丸瞬间一齐射出!
“砰!”
“砰砰砰……!”
一连串的枪响过后。
弹丸便如同飞蝗般急速射来,冲在最前列的建奴骑兵当场便被击中了不少,更多的弹丸,则是射进了他们座下的战马躯体之中!
“嘶……”
伴随着一阵嘶鸣声。
不少战马瞬间弯曲四蹄,向前狠狠的撞倒在地上,其背上的建奴骑兵也重重地飞了出去!
一时间。
建奴的冲锋阵线中就出现了一定的混乱。
不过两军打了这么久,对于对方的战法也都十分了解了,建奴上下都很清楚明军的火器已经射完了,短时间内,将再无弹丸会呼啸着扑来!
故此。
在最后关头,建奴的冲锋阵型被强行的重新捏合起来,接着在下一刻,双方的骑兵就好似两辆战车般撞在了一起!
刹那间,人仰马翻,杀声震天!
……
与此同时,义州城北。
瓮城连带着内城的城门依次缓缓打开。
被阿敏留下来的部分建奴,在城内建奴的协助下,将裹挟而来的喀喇沁部部众宛如赶牛羊一般塞进义州城中。
长长的队伍,延伸出去将近两里地。
”都快点,别磨蹭,谁敢逡巡不进,踟蹰不前,别怪我等不客气!”
城头上。
彻尔格朝着城下的喀喇沁部部众如此大声喝道。
除此之外。
建奴还拿着长鞭时不时地抽打在某一人的背脊上,使其顿时发出一声惨叫!
“快点!”
“都快点!”
如此一番景象,像极了赶羊群入圈,但又像极了赶猪进屠宰场……
一个个喀喇沁部部众宛如行尸走肉般的向前行走着,脚步踉跄,目光呆滞,看上去与死人唯二的区别,就是会动和会喘气了。
“彻尔格大人!”
“二贝勒传来的军令,让您率军出城去接应一下他和阿巴泰贝勒,并且让您务必在一刻钟内,把这群人全部塞进义州城中,并严加看管起来!”
听见传令兵复述的军令。
城头上的彻尔格只觉得自己的腰围瞬间大了一圈。
他妈的!
本来不想出城,阿敏这厮,却偏偏逼着他出城接应,就他这丁点人马,出了城跟抱薪救火有个屁的区别?!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