鳌拜蹙着眉,下意识地朝着南侧看去。
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这压根就不是什么操蛋的雷声,而是……
“轰隆!”
“砰!”
一颗圆滚滚的炮弹,从视野尽头急速飞驰而来,继而狠狠得砸在了大明工程制造局内!
汹涌的气浪,席卷而来。
一个四轮板车当场被砸成了粉末,破碎的碎木朝着四面八方飞溅而去,顿时便打得周遭建奴一阵慌乱!
“炮击!”
“是明军的炮击!”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雷声,这是炮声,全部都躲避起来!隐蔽起来!”
鳌拜在反应过来的一刹那,立即大声吼道。
而一边说着话。
他也动作飞快地朝着不远处的土炉作坊冲去,然后一个恶狗扑食,直接钻进了炉膛之中,脸色惨白地躲在里边,呼呼呼地喘着粗气!
“真他娘的是勿谓言之不预啊!”
鳌拜在心中如此想着,而外界的炮火轰鸣声则愈发强烈、清晰,就好像明军一下子调动了十门…不,数十门火炮对着一个点狂轰滥炸似的!
制造局内的建奴,纷纷跟着鳌拜躲避。
但有些倒霉的,还没等找到掩体躲起来,就被从天而降的开花弹给炸得东一片西一片,躯干上插满了铁片和铁砂……
牵着四轮板车的马,开始凄厉地嘶鸣,时而就有战马正巧被飞来的炮弹砸中,当即化为满天血雾飞溅开来。
这所谓的大明工程局。
从始至终,就是留给他们建奴的一个陷阱,一个圈套!
鳌拜心中苦涩。
脑中除了愤恨之外,只剩下了恐惧和困惑…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最终活下来,同时,他也完全搞不清楚明军的炮弹,如何能够飞这么远的!
不只是他。
在场的所有建奴,都想不明白。
甚至于不少正在开炮的明军炮兵,其实…也不是特别清楚……
……
时间倒退回半个时辰前。
大明军校以南五里开外,明军在北京城外的第一道防御工事内。
一名目力极好,外加拿着千里眼一直在仔细看着远方情况的明军士卒,踏踏踏的从要往塔上冲下来,快步跑进附近的营寨中禀报道:
“将军!”
“建奴发现咱们的大明工程制造局了!”
“是嘛?!”
“快去确认一下,而后把消息层层往上报,看看王尚书和国公爷那边,是要有什么说法!”
“是,将军!”
不久后,军情就传到了兵部尚书王在晋的耳朵里。
“嘿,还真是没想到,建奴竟然这么贪!”
“可不是嘛,谁能想到咱们留在大明工程制造局里的饵料,竟然真的把建奴给钓到了……”
北京城,朝阳门西北。
在旧太仓库的基础上,临时改建的“城防指挥部”内。
王在晋看着记载着军情的文书,只觉得建奴的贪心,简直是大得没边了!
用屁股想想。
都不会觉得大明在充足时间的情况下,还会在城外的大明工程制造局内留下什么好东西才对啊!
可……
偏偏还就是这种最拙劣、最低级的钓鱼打窝战术,还真就管用!
当然了。
之所以建奴会上钩,其实并不是因为他们蠢,而只是因为他们真的被火炮给整得太憋屈了罢了!
“王尚书,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很简单啊,照之前既定的方略拿火炮去轰就好了嘛!”
“但…咱们的火炮,射程不是没有那么远吗?”
张维贤看着王在晋,语气有些疑惑不解。
从理论上来说,大明朝的火炮的确射程没那么远…或者说能射那么远的,是三千斤的重炮,寻常千斤重的红夷大炮哪怕是往炮管子里边塞再多火药,也难以达到力大砖飞的效果。
因为…力大砖飞之前,炮管子就直接炸膛了!
“这个就不是本官能够知道的了。”
“此事,还得需要徐侍郎亲自操刀处置一番,才可达成把炮弹打过去的目标啊!”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
然后大伙的目光就齐刷刷地聚集在了礼部侍郎徐光启的身上!
说起来也是奇怪。
一个礼部侍郎,莫名其妙地被皇帝给塞到了“城防指挥部”内,还美其名曰“技术顾问”。
在原本看见这道令旨的时候。
王在晋也好,张维贤也罢,亦或者是洪承畴等人都是一脸懵逼,完全不太理解皇帝到底是啥意思。
不过嘛,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