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堂下何人状告本官?!
    “臣张维贤,见过陛下!”

    乾清宫内。

    君臣相见,张维贤先是冲着朱由检躬身一礼,随后径直来到天启帝棺椁前,重重的跪在地上恭敬下拜。

    不知为何,张维贤忽然悲从中来。

    他抬头看着天启帝的棺椁,双眼眼眶微微泛红,竟然有落泪的趋势。

    大明朝的勋贵,其实是泾渭分明的两派人,分别为洪武朝开国勋贵,以及永乐朝靖难勋贵。

    前者大多数都在南京,后者则都在北京。

    崇祯十七年北京城破之时,留在北京的勋贵很多都与英國公张氏一样殉国,随大明朝一同而去了。

    说白了。

    张维贤不仅仅悲伤与日益倾颓的大明朝国势,更悲伤与自己这传承两百余年的英國公张氏一族!

    朱由检今天在朝会上说的一番话,张维贤是真的听进去了。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大明朝若是完蛋了,皇族要被清算,他们这些勋贵何尝不也要被大肆清算?!

    张维贤抬起头,看着面容间还带着三分青涩气息的朱由检,心中的悲伤便更盛几分!

    “七年之前。”

    “臣曾经在移宫案中,扶着先帝登基继位,本以为凭借着先帝的睿智,我大明必定中兴,怎料……”

    “怎料先帝天不假年,年纪轻轻,便弃国而去!”

    “臣两鬓间尚且无斑白之色,却要送别先帝这黑发人,如此种种,思之不禁令臣悲从中来,涕泗横流……”

    张维贤是真的哭,也是真的悲伤。

    眼泪或许做的了假,可哪悲戚中夹杂着些许绝望之色的眼神,却是做不得假的。

    朱由检坐在木匠哥哥打造的椅子上,看着这一切,长长的叹息一声。

    他抓起一叠纸钱,丢入铜盆中。

    橘黄色的火舌瞬间便跳跃而起,热浪扑面而来,驱散了些许从大殿外蔓延而来的微凉秋意。

    “张卿,起来吧。”

    朱由检招了招手,不远处站在阴影中好似并不存在的王承恩顿时会意,连忙起来一个小凳子,叫张维贤坐着说话。

    这东西,也是他木匠哥哥打造的。

    说起来这东西还是个折叠的,如果朱由校活久一点的话,高低得是个可以跟北宋沈括比一比的大发明家。

    奈何。

    三十三岁,就一命呜呼了……

    念及至此,朱由检也不禁感觉有些伤感。

    他再度抓起一叠纸钱,轻轻的丢入铜盆中,任由火浪在他面前不断翻涌。

    “张卿。”

    “自从真继位以来,你一共给朕上了五六次奏疏,并数次求见我,而我都没有召见过你。”

    “今日既然咱们君臣终于相见了,有什么话,想说就直接说吧。”

    朱由检的语气很平和,自称也用了个“我”字。

    大明朝的皇帝不知道是不是出身太低的原因,基本上在私底下都会或多或少的自称“我”。

    当年隆庆帝面对首辅高拱时,还说过一句名言:“他们欺负我”。

    这话看起来抽象,但却是真的。

    勋贵与他大抵也能算得上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所以朱由检也没跟他废话,有啥就说啥吧。

    有些问题,最怕的就是你瞒我瞒,互相沟通不畅。

    明明沟通一下,解决起来不麻烦的。

    却非得互相打哑谜,打机锋,跟踏马老和尚一样扯些雾里藏花的,世宗就特别喜欢这么干,但朱由检却不打算这么干了。

    张维贤喉结滚动几下。

    今天这场君臣相见,他已经在脑海中模拟过很多次了,然而临到头却有些卡壳。

    顺了好一会后,张维贤轻声道:

    “陛下,国势倾颓至此,兵备废弛,财政崩溃,士林和民间更是人心浮动,暗中有异心者不可胜数!”

    “臣以为,当此乱世,最应该注重的并非文教,而是军事,而是武力!”

    “京师三大营积弊深重。”

    “臣以为如果可以严加整顿一番的话,未尝不能够使其重现当年之威,于国家于陛下而言,这都是意义非凡的要事!”

    扯了这么多。

    归根结底实际上就四个字:整顿京营!

    京营已经不是第一次要整顿了,早在世宗嘉靖朝,就曾经试图整顿过京营,只可惜…效果似乎不太大。

    总之。

    京营腐朽,已经是一个朝野之间众所周知的事实了。

    朱由检闻言,眼神稍微动了动。

    他之所以要今天把张维贤给叫过来,其实还真就是为了经营这点醋才包的这盘饺子!

    辽南那边,袁可立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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