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浪哑然失笑:“我看你是趁机偷懒吧?”
刘百川一个后仰,双手食指一前一后,齐齐指向沉浪:“看破不说破啊沉兄!”
沉浪忍俊不禁道:“看刘兄的样子,似乎是有些乐不思蜀啊。”
刘百川感慨道:“以前听人说,靖安王妃性子古怪,甚是刁钻刻薄,极不好相处。”
“如今见到真人方才知道,流言害人不浅呐!”
“我只不过瞧见那一旗假扮锦衣卫的侍卫姿态、动作不妥,随口指点了几句,王妃便如此回报,当真是让人受宠若惊啊!”
沉浪乐道:“你得知此事没去告发,反而还帮忙隐瞒,依王妃的性子,肯定不会亏待。”
刘百川摸了摸小胡子:“有什么可告发的,玉京城现在这么乱,靖安王府没人管,可不得自己想办法么,假的锦衣卫,那也能唬人啊!”
沉浪转头看了看四周,问道:“跟你一起来的同僚呢?”
刘百川道:“陪同王妃和郡主去东城施粥了,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沉浪笑道:“你们还真是尽心尽力。”
刘百川道:“王妃每天好吃好喝的招待,我等也不能坦然接受,一点表示没有啊!”
他将沉浪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道:“沉兄啊,周百户这次怕是要跟你动真格的了。”
沉浪扬了扬眉,问道:“都过去这么多天了,他的火气还没消呢?”
听到这话,刘百川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忽然就笑了起来。
“他的火气非但没消,反而更大了!”
“你是不知道......他现在变成了这副样子。”
说着,刘百川挤眉弄眼,嘴角使劲往上挑,呲着牙,做出了一副极其古怪的表情。
“这是何意?”沉浪一头雾水。
“吊线风,周百户得了吊线风,嘴歪眼斜了!”
“因为这个,昨日他还被文楷千户狠狠训斥了一通!”
刘百川乐得不行,肩膀一耸一耸的。
“周百户乃是八品武夫,好端端的,怎会中风?”
“还不是被你气的,那晚之后便这样了,说是练功时真元错乱,伤了脸部筋络。”
刘百川眼泪都笑出来,抹了抹眼角:
“真不是我不尊重上官,你没瞧见周百户此时的模样。”
“眼斜了、嘴也歪了,嘴角还一直往上抽抽,着实让人绷不住啊!”
“文楷千户不知内情,当场暴怒,斥责他斜眼冷笑、蔑视上官......”
“哎呦老天爷啊,我不行了,要快笑死了!”
沉浪温声笑道:“周百户的心态还需磨练。”
“目前看来,与我们临安县的县尊相比,尚有不小的差距。”
刘百川道:“周百户最是要脸面,他怕是生吃你的心都有了。”
“这事儿已经成了他的心结,他每天来衙署的第一件事必是问你。”
沉浪好奇道:“周百户这么关心我干嘛?”
刘百川道:“他让我们盯住你,将你在王府的一举一动统统记录在案,然后以此来治你个渎职懈迨之罪!”
“你放心,接这个差事的都是自己人。”
“我们帮你瞒的天衣无缝,不过若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你总不能一辈子不回衙署吧?”
沉浪略作思量,忽然觉得这倒是个试探锦衣卫立场的好机会,于是便说道:
“无需如此,周百户既然这么想知道,刘兄直说便是。”
“劳烦刘兄转告周百户,这几日,我分别去了外城窑厂、正西坊......”
刘百川愣了下,摸着胡子沉吟道:
“若周百户得知沉兄你在私自查采花贼的案子,恐怕就不是生气那么简单了!”
沉浪笑了笑:“无妨,我自有考量。”
刘百川愣了下,表情变得有些诧异。
而沉浪却是没过多解释,转而问道:
“刘兄比我早来锦衣卫一年,交友广泛,消息灵通,在刘兄眼里,陆公是个怎样的人?”
刘百川挠了挠胡子:“怎么说呢......”
“陆公喜怒不形于色,没人能看懂他的心思。”
“陆公只认皇命,不卖任何人面子,心狠手辣,即便是被严党构陷、公认的好官,也不会放过。”
“可面对弱者时,他却又有种莫名的关照。”
“前些年闹蝗灾的时候,他不惜违抗禁令,强行开城接纳了数万难民,又令锦衣卫持刀登门,劝说城中富商权贵捐钱捐粮。”
“为此,他受到了陛下的严厉责罚,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