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浪将穗子拿在手里,仔细打量。
很少的一缕,大概只有七八根的样子。
全部由缠金丝线编织而成,末端缀着一颗花生粒大小的红珊瑚珠。
“金线、珊瑚珠,寻常的公子哥,可带不起这样的东西。”
沉浪掂了掂,将穗子一把攥住,收进怀中。
物证有了!
一个能够将嫌犯范围缩至二十人以内,甚至直接能确定嫌犯身份的重要证据!
沉浪看着空荡荡的床铺,沉默了片刻,抱拳道:
“东西我已收到,你的公道,我会替你讨回来。”
“你且安心的上路吧。”
他刚刚将真视领域内的时间流速放慢了三倍,方才看清了这一切。
这流苏坠穗并非无意脱落。
而是黄翠儿在拼死挣扎中,用指甲从凶手玉佩上面扣下来的。
她将穗子连着珊瑚珠一起,塞进了草垫的间隙中,又用床单盖住,这才等到了沉浪。
虽然看不到人,但沉浪却能够感受到她当时的情绪。
不甘、徨恐、绝望、愤恨......
这穗子,便是她留在这世上的最后一丝念想。
她不愿自己死的不明不白。
或许对她而言,这丝念想只是一份虚无缥缈的寄托。
毕竟,凶手的身份她是知道的。
一介贱民,一条贱命,谁会因为她,去罪高高在上的门阀权贵?
但对沉浪而言,理由却是已经足够了。
工作时间认真工作,休息时间不容侵犯,这是他立身行事的准则。
没有人能够阻挡他完成分内的工作。
别说是权贵,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行。
沉浪走到黄翠儿的灵位前,点燃了一柱香。
如今凶手的身份和作案过程他已大概知悉,只还剩下最后一个关键的线索尚未理清。
那便是在卷宗内被反复提及的重要证物——
一片褪色红绸,几块冥纸碎片。
在锦衣卫的监察下,刑部再嚣张,也不敢胡乱编造证据。
他们既然将此事写进了卷宗,就说明案发之地一定有这些东西。
而沉浪可以确定,从凶手和黄翠儿进门,一直到那六人清理完痕迹离开,这两样东西都未曾出现过。
既然如此,那便说明后续又有人将它们送了过来。
其目的不外乎是想混肴视听,伪造现场。
念及此处,沉浪眸中灰雾沸腾,身形一闪,化作虚影进入真视领域。
他要弄清楚,这两样东西是何时出现的。
时间锚定在六个人清理完痕迹离开之后。
沉浪将真视领域内的时间流速加快,来到水井旁,耐心等待。
天逐渐黑了。
茅屋、小院始终安静如初。
不多时,大门被推开。
一道脚印出现在院内,停顿了片刻,又延伸到了茅屋门外。
短暂的消失了片刻,再次出现在院内,并朝着灶台的方向延伸而去。
“是老妪回来了,她在查找黄翠儿。”
仿佛是为了验证沉浪的话,脚印去到了水井旁。
水桶被丢进井里,在水面上晃动了几下。
下一刻,拴着水桶的麻绳突然滑落。
脚印变得凌乱不堪,接着,地面上出现了手印和爬行的痕迹,延伸至院门后消失不见。
“老妪看到了黄翠儿的尸体,跟跄着摔倒了,她爬到门外,去衙门报案。”
现场的情况和老妪所说都对上了,可令沉浪疑惑的是,红绸和冥纸还是没有出现。
继续往下看。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老妪回来了,只有她一个人。
她的脚印在水井边停留了一夜。
第二天,天色刚亮,老妪再次出门。
过了大半个时辰,三个陌生的脚印和老妪的一起,出现在水井旁。
“衙役来调查了。”
“难道那褪色红绸和冥纸是他们带来的?”
沉浪将时间流速放缓,走到近前,仔细观察。
地面上的痕迹变得特别凌乱,出现了水渍。
“黄翠儿的尸体被捞起来了。”
而后,那三道脚印开始在周围查看。
沉浪紧跟着他们,不放过一丝细节,可直到他们离开,依旧不见褪色红绸和冥纸。
“不是这几个衙役带来的。”
沉浪眉头微皱,将真视领域收了起来。
这次的回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