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浪问道:“此人身居何位?”
李忠‘呸’了一声,愤愤道:“不过是个在刑部衙门当值的六品主事!”
“有那么几分薄权,也敢欺到王府头上?”
“这腌臜东西,行同枭獍,丧尽天良......”
老掌事越说越激动,骂的停不下来。
看得出来,他是真被气得够呛,说话时,手指在不住的哆嗦。
“六品?”
沉浪眉头皱起,愈发觉得不对劲了。
在京都,六品只能算芝麻官,一板砖下去能拍死一群。
小小六品主事,谁给他的胆子,敢如此对待一位王爷的遗孀?
以前在临安县时,常听人说,朝中群臣以严嵩为首。
此人深得圣心,权势滔天,公然卖官鬻爵、贪赃纳贿,几能一手遮天!
如今到了玉京方才发现,这乡间的传言,还是过于保守了!
哪怕其中另有隐情,可依附严党的一个六品小官不把王府放在眼里却是事实。
见微知着,见狗识主人。
可以想象,严嵩本人得猖狂成什么样!
得知刑部与靖安王府无私怨,并非趁机报复,沉浪心头微沉。
江湖草寇、神秘死士,如今又牵扯出了严党......
靖安王府的这潭水,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浑浊。
此事疑点重重,线索杂乱,一时之间很难理出头绪。
沉浪暂且按下,不再深想。
依目前局势,最好的解法便是用最快的速度,将那采花贼缉拿归案,以不变应万变。
风停了,水便静了。
水底的东西,自然也就都能看清了。
......
又过了一会儿。
李掌事骂完了。
“沉大人,让您见笑了。”
发泄了这么一通,他的情绪平复了很多,对沉浪行了一礼。
“王妃纯真善良,待所有人都极好,我实在见不得她受这份委屈。”
沉浪笑着道:“王妃向来豁达,不会往心里去的,你有些多虑了。”
李忠摇了摇头,又是一阵叹息。
“对了,李掌事可有瞧见我那鹦鹉?”
“回大人,郡主外出访友,鹦哥儿非要跟着一起去,我们拦都拦不住。”
沉浪哑然一笑:“无妨,到点儿了它自己会回家。”
“这几日要多加留意府中,莫让贼人再伪装成下人偷混进来。”
李忠连连点头:“郡主命老奴将下人们十人编为一组,相互监督,每日汇报,老奴正在安排。”
沉浪赞道:“此法甚好,郡主当真是冰雪聪明。”
又交代了几句之后,守门的侍卫匆匆进来通报。
“沉大人,您有同僚来访!”
沉浪愣了下,这才反应过来应是刘百川那边有了消息,立即道:
“带他进来!”
不多时,侍卫领着刘百川来到了外院花厅。
刘百川穿了身便装,摸着小胡子,看着躬敬施茶的侍女,调侃道:
“想不到沉大人在王府的日子如此潇洒,当真是令人羡慕!”
从进入大门开始,他便察觉到王府里的下人们似乎对沉浪异常尊重。
连带着他这个同僚都受到了优待。
其他的权贵府邸他也去过不少,可那些下人均是一副眼睛长在头顶的做派。
听闻他是个没有品级的校尉,别说是茶了,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沉浪只来靖安王府当了一天差便有如此待遇,着实是有些惊到了他。
他不禁更加相信自己的猜测,沉浪不简单,要么是有大背景,要么是有大本事。
否则以靖安王妃出了名的泼辣的性子,断不会如此。
沉浪摆摆手:“刘兄说笑了,当差办事,哪有清闲安逸一说。”
“刘兄这趟过来,可是消息已经打探到了?”
刘百川微微颔首,看向身侧站着的几位侍女。
沉浪摆摆手:“你们先下去歇着吧。”
“是,沉大人。”侍女们福身行礼,退至一旁。
见四周无人,刘百川神色一正,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到沉浪手上。
“这是我抄录的案发之地,还有一些当时办案之人口述的线索,沉兄收好。”
沉浪接过看了一眼,点头致谢:“很详尽,刘兄费心了。”
“可有惊动衙署?”
刘百川捏了捏胡子,笑道:“放心,这等小事我岂能出差错。”
“以有心算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