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恒用力晃了晃头,试图将那些不属于“丹恒”的画面甩开——可越是抗拒,记忆里的笑声就越清淅,应星举杯的动作、白珩抢酒壶的狡黠,还有镜流无奈的叹息,都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应星……”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冰凉。
这张脸,曾是他每夜惊醒的噩梦,是刃猩红眼眸里不灭的恨;可此刻回忆里的白发老者,却只是个会拍着他肩膀大笑、说“百年后冢中枯骨”的老人。
记忆的放映机仍在转动。
……
就在丹枫和应星偷偷碰杯时,军帐的帘子被猛地掀开,一个白蓝色的毛茸茸脑袋探了进来,耳朵尖还沾着点草屑。
“好啊!你们两个居然敢背着我们偷喝!”白珩叉着腰,尾巴愤愤地扫着地面。
“快给我拿个杯子,我也要喝!”
丹枫和应星的动作瞬间僵住,随即爆发出大笑。
应星赶紧从行囊里又摸出个粗陶杯,刚倒满酒,就见白珩转身拉着另一个人进来——那人有着如霜月般的白发,发尾系着青色的流苏,正是镜流。
“看来得多拿一个杯子了。”白珩推着镜流坐下,自己抢先抓过酒杯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淌到下巴,被她满不在乎地擦掉。
酒过三巡,谁都没提计都蜃楼,也没说明天的硬仗。
帐内的烛火跳得欢快,将四人的影子投在帐篷上,忽大忽小。
没人知道明天会不会兵败玉阙,会不会永远留在这片战场,但至少此刻,他们可以暂时抛开战报,对酒当歌。
“哈哈哈,饮月,你看。”应星指着众人的头发,笑得眼角堆起皱纹。
“我们的头发都是白的,景元也是,人有五名,白毛有四个,饮月,你不是其中之一。”
“你的头发不也是老了以后才变白了吗?人有五名,白毛有三个,你我都不是其中之一。”丹枫不客气地回怼一句。
“哈哈,百年以后,冢中枯骨而已,人有五名,活着的有四个,我不是其中之一……”
作为短生种,应星与其他四人天然就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
“到时候你死了,我每年去你墓前送酒。”丹枫看着他,语气认真。
“没事,应星。”白珩晃着尾巴,大大咧咧地说,“等你死了没多久,我也来陪你喝酒。”
突然,气氛有些沉重一些,静流想了想突然说道。
“我们在这里喝酒把景元一个人丢在其他地方是不是有些不好。”
总归是景元的师父,在无人提到他的时候,镜流居然想到了景元。
“唉……你们以为在军帐大营里面喝得不知道天南海北了是谁在给你们上下打点啊……”靠在外面吹着风的景元听到里面的讨论,不禁吐槽道。
……
“我不是他……”丹恒终于从记忆中抽身出来,不禁摇着头,重新把视线放在和吞星巨兽激战的景天身上。
他重新看向战场,景天的神君虚影在巨兽的利爪下摇摇欲坠,金色的雷光忽明忽暗,象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石火梦身的刀光、神君的轮廓、甚至景天那抹与记忆中某张脸相似的侧脸……这一切都在拉扯着他的神经。
他一定能赢的吧?丹恒想着,转身就要导入疏散的人流。
他只想过平静的日子,不想再被卷入任何纷争——哪怕此刻景天的身影看起来那么狼狈。
“废物。”
一道冰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彻骨的戾气,又藏着恨铁不成钢的灼热。
丹恒猛地回头,心脏骤然缩紧。身后站着的“人”,有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脸,却穿着像征饮月君的玄色华服,青色的龙角在阴影里泛着寒光——那是丹枫的虚影,是他最想摆脱的过去。
“我不是你。”丹恒攥紧拳头,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脚步不停。
……
战场这边,景天已经快撑不住了。
亚成年吞星巨兽的力量远超预期,一爪拍碎了他的神君虚影,震得他气血翻涌,撞进堆废弃的货柜里。
碎石和金属片划破了他的骼膊,血珠渗出来,又被体内的丰饶之力迅速止住。
“TMD,丹恒,你为什么只是在那里看着啊,你真的背叛了吗?”景天在战斗之馀,忍不住朝那里看去,只看到了丹恒的背影。
TMD,别人橘前辈好歹还只是OMO,你连看都不看了是吧?
“喂,小家伙,不行就别硬撑了。”黑塔的声音带着点不耐,“我出手秒了它?”
“再等等……”景天咳出一口血沫,扶着货柜站起来,“再给我一分钟……”他不是头铁,只是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