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天站在观景车厢的落地窗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玻璃,目光紧盯着窗外流逝的星云。
他刚从巡海游侠三月七那里得到了波提欧当年捡到她的大致位置,便立刻请求列车开往那里。
“确定要去这个地方吗?”姬子当时拿着星图,指尖点在一片标注着“未知空域”的局域,语气里带着几分考量。
“这里偏离常规航线很远,数据库里几乎没有任何记录。”
“恩,是很要紧的事。”景天的语气异常坚定,眼底藏着不容置疑的迫切。
姬子没有多问。
她向来尊重同伴的决定,尤其在对方明确表示“要紧”时。
虽然列车的航行需要消耗燃料,但这片星域恰好是列车从未涉足的偏僻角落。
按照列车获得燃料的原理,探索未知局域能获得额外的燃料,这么算下来,此行反倒不会给列车增添太多负担。
不过有一点可惜的是,瓦尔特提议想要去的世界的尽头的酒馆却是列车早就跑烂的地方。
可能是阿基维利和阿哈之间的关系太好了吧?
但好在,因为以前的列车回酒馆实在是太频繁,导致列车去酒馆虽然不会增加燃料,但也不会减少很多燃料。
“听说那里可能和瓦尔特的家乡有关?”姬子后来从景天口中得知这层缘由,当即拍板定下行程。
她知道瓦尔特心里一直念着地球,只是这位总是习惯将心事藏在心底,从不愿因自己的私事让列车为难。
这种时候,便需要景天这样的“第三者”来捅破窗户纸。
于是,列车的行程表上,先标注了“三月七日,前往偏远空域查找目标”,而下一站,则被定在了世界尽头的酒馆。
至于到时候瓦尔特真的和薇塔对帐了以后,景天的谎言被戳破了怎么办?
景天觉得他可以多讲几个小v笑话,毕竟你讲小v笑话是真的会让某个人破防的。
“景天……你似乎在找什么?”
列车驶入一片空无一人的星域时,姬子端着一杯热咖啡走进观景车厢,见景天始终盯着窗外,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专注,忍不住开口问道。
“啊……姬子,我真的这么明显吗?”景天回过神,转身时脸上还带着几分怔忡,随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当然,明显得不得了。”姬子将热咖啡递给他,自己也捧着一杯,和他并肩看向窗外。
“这片星域很奇怪,不是吗?”
景天接过杯子,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他没有喝,虽然自己已经不会被弑神咖啡打倒了,但该难喝还是难喝。
他望着窗外,眉头微微蹙起——这里的景象和他预想的截然不同。
本以为这般边陲空域,又无生命痕迹,理应是彻彻底底的死寂,可眼前的星域却被一层浓稠如雾的“忆质”包裹着。
那些闪铄着微光的粒子在虚空中翻滚、碰撞,散发出混乱而强大的能量波动,换做一般的飞船,恐怕刚进入就会被撕裂成碎片。
“难怪波提欧当年会逃到这里。”景天恍然大悟。
任谁仇家再势大,也未必愿意闯进这片连导航都会失灵的“忆质沼泽”。
想来也只有星穹列车这样的阿基维利造物,才能无视这般阻碍,在其中自由穿行。
而这片混乱的忆质,会是怎么来的?景天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长夜月”。
或许是忆庭追杀她时留下的痕迹?若真是如此,那结果想必是忆庭派出的忆者全军复没了。
毕竟长夜月可是忆者们最“严厉的母亲”,解决一波追兵易如反掌,难的是如何彻底摆脱忆庭的视线,让“长夜月”这个名字从无漏净子的名单上消失。
而长夜月思考过许多可能,其中就有纯美,巡猎以及毁灭……这也是巡海游侠三月七诞生的原因。
毕竟以长夜月对三月七的喜爱,也很难真的让三月七去走上毁灭的道路。
比起血泪交织,为人憎恨的毁灭,和失去情感,无处寻觅的纯美,最终长夜月还是选择了永远游弋,也永恒无归的巡猎。
为此,她还专门选择了有着照顾孩子的经验,表面粗糙,但内心纤细的波提欧担任三月七的监护人。
而景天带着列车来到这里,一是为了解决他存在的蝴蝶效应,毕竟景天在银河闹出来的动静,足以让列车的轨道发生巨大的偏移。
如果不人为干预的话,恐怕就真的捡不到三月七了。
“好吧,姬子,那我就稍微坦诚一点吧,来这里,是我想要查找一个人,她会在不久后被我们列车捡到,并且成为一名无名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