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红的血糊住了视线,四肢像被抽走了骨头般绵软——他想,自己大约是死了。
残存的记忆还在脑海里翻涌:黑发少年握着长枪的手在颤斗,却死死不肯松开。
那孩子没有龙角,眼神比记忆中稚嫩得多,可他不会认错那把枪,不会认错那双青绿眼眸深处藏着的、与丹枫如出一辙的残酷。
伤口突然传来撕裂般的痒,是魔阴身的自愈能力在作崇。
他艰难地转了转眼珠,看见少年毫不尤豫地再次举起长枪——枪尖的寒光映在他瞳孔里,象极了当年丹枫的模样。
“就是这样。”刃在心里冷笑。
对敌斩尽杀绝的人,是你。
一手葬送挚爱的人,是你。
差点引致故乡毁灭的人,还是你。
剧痛再次袭来,他象断线的木偶般倒下去。
模糊的视野里,少年捂着流血的伤口步步后退,直至彻底消失在废墟的阴影里。
“饮月君。”刃用仅存的力气低语,血沫从嘴角溢出,“在亲眼见证你的死期之前,我们会再见面的。”
……
“额啊——!”
中转站的废墟中,刃猛地从碎石堆里坐起,支离剑还嵌在他的肩胛,却被肌肉死死夹住,动弹不得。
他环顾四周,焦黑的金属板下压着断裂的渠道,暗红色的血迹在地面凝成干涸的痂——那是他和丹恒战斗的痕迹,可那可恨的身影早已不见。
他跑了,但是他仍然能感受到那个护臂的方位。
“饮月!你逃不掉的!”刃嘶吼着从废墟中站起,脚边的碎玻璃刺入掌心,他却浑然不觉。
金属碎片划破了他的小腿,血珠刚渗出就治愈。
这点疼痛,比起镜流赐予的“百死”,连挠痒都算不上。
“我一定会找到你……赐予你,真正的死亡!”他抬手拔下肩胛的剑,血窟窿里瞬间涌出殷红的血,又在下一秒开始蠕动愈合。
被镜流赐予百死用身体铭记了她的剑法之后,刃对疼痛的阈值早就超过了一定的限度。
“那看来,你今天是没办法去找他了。”
一道平静的声音从废墟上方传来。
刃猛地抬头,远处恒星的光芒斜斜地照下来,在那人银白色的发梢镀上层金边,身形挺拔如松,竟与记忆中某个身影渐渐重合。
“景元?!”刃瞳孔骤缩,握紧了手中的支离剑,断裂的剑刃发出嗡鸣,“人有五名……代价有三,你不是其中之一!”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魔阴身发作时的暴戾,却又藏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
“啊这……”景天从半截断墙上跳下来,落在刃面前三米处,听到这话忍不住扶了扶额。
这是把他认成景元了?初见这句话时确实觉得压迫感十足,但真正的意思却是——
“我们五个人,我,饮月还有镜流是罪人,景元,我对不起你还有白珩。”
“你可能认错人了,我不是景元。”景天摊了摊手,试图让对方冷静下来。
但此刻的刃早已被魔阴身吞噬了理智,视野里的人影在晃动:银白色的头发,挺拔的身形,甚至连说话时微微皱眉的模样,都与年轻时的景元渐渐重叠,最后彻底融为一体。
“景元!不要阻止我!”刃怒吼着挥起支离剑,手腕在剑刃上狠狠一划,殷红的血液瞬间被剑气裹挟,化作道暗红色的光带,朝着景天劈面斩来!
剑气所过之处,地面的碎石纷纷炸裂,空气都被撕裂出刺耳的尖啸。
“我真的不是景元!”景天眼神一凛,不再尤豫,抬手召唤出石火梦身。
“铛——!”
阵刀与支离剑碰撞的瞬间,气浪轰然炸开,将周围的碎玻璃震得漫天飞舞。
景天只觉得手臂一阵发麻,刃的力量比他想象中更狂暴,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每一击都象是要同归于尽。
“你还说你不是景元!”刃看到石火梦身,眼神更加疯狂,
他的攻击变得更加没有章法,剑光如狂雨般落下,景天被迫连连后退,脚尖在地面拖出两道深痕。
“果然,魔阴身发作时没法好好交流。”景天格挡开又一记竖劈,借着反作用力猛地旋身,阵刀带着破空之声横扫而出,狠狠劈在刃的侧腰。
“噗——”刃被这一击震得后退数步,撞在身后的金属堆上,闷哼一声。但他眼中的疯狂丝毫未减,反而象被点燃的野草,更加炽烈。
“既然你听不进话,那我也不用客气了。”景天掏出腰间的火萤五型变身器,红白相间的蝉蛹设备在掌心微微震颤。
“其实你已经迫不及待了吧?”景天身边,第五面镜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