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殿的尖顶在阳光下反射着虚假的金光,可仔细看去,墙面上的裂缝早已爬满了岁月的腐朽,象一张精心描画却布满褶皱的假面。
议会的残馀势力在舰队降临的瞬间就已被肃清——那些躲在华丽穹顶下的议员老爷们,面对铁骑们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流萤甚至不必亲自动手,她的名字存在,就是对旧秩序最锋利的裁决。
“这就是女皇的皇宫。”流萤望着下方鳞次栉比的建筑,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阳光落在她银白色的长发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曾经,我以为这里是格拉默最神圣的地方。”
共和国的谎言做得太完美了。完美到让一代又一代铁骑甘愿在虫群的獠牙下化作灰烬,只为守护一个从未存在过的“理想国”。
但是谎言终究只是谎言,一旦它被戳破那就再也没有意义了。
“那现在呢?”景天握住她的手。
“站在这里,你是什么心情?”
流萤摇了摇头,琉璃色的眼瞳里掠过一丝茫然,随即又被清明取代:“没什么特别的。或许……我早就不在乎那个‘泰坦尼娅一世’了。”
她抬眼望向宫殿深处,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个被囚禁的“女皇”:“仔细想想,如果她真的爱我们——这些用她的基因培养出的‘孩子’,她该在我们诞生时就撕碎谎言,告诉我们真相,让我们反抗这被操纵的命运。可她没有。”
“决战前,共和国还在加速生产新的铁骑,那些刚从培养舱里爬出来的孩子,就被植入虚假的记忆,推向战场。”
流萤的声音沉了下去“他们说,这是泰坦尼娅一世的意志。可如果这就是她的意志,那这份‘爱’,未免太残忍了。”
景天想起登陆战的艰难——第二帝国的舰队推进得异常缓慢,不是因为敌人太强,而是流萤下令“尽量不伤新生铁骑”。
那些年轻的、眼神里还带着对“荣光”的憧憬的战士,让她根本下不了狠手。
最后还是她亲自出场,以绝对的力量压服全场,才让这场仗没有变成自相残杀的悲剧。
他有些意外。
第一次在群里见到流萤时,她还因为自己的群名是“泰坦尼娅二世”而觉得亵读,可现在,她已经能如此冷静地剖析那个“女皇”的虚伪。
或许,这两年半的等待与挣扎,早已让她褪去了天真。
“不管真相是什么,我都陪你一起面对。”景天握紧她的手,语气坚定。
流萤的眼框微微发热,她点了点头,忽然周身燃起的火焰。
萨姆装甲瞬间复盖全身,她俯身将景天打横抱起,推进器在背后亮起光:“抓紧了。”
气流在耳边呼啸,他们从旗舰一跃而下,在接近地面时,推进器猛地喷射出一股火焰,缓冲了下落的冲力。
双脚稳稳落地时,火焰散去,装甲化作光点消失。
因为这次决战有着特殊的意义,所以流萤已经换上了一套充满威严的红色军装。
“女皇陛下,皇夫殿下……前方就是泰坦尼娅一世的宫殿了。”
早已等侯在地面的铁骑们齐刷刷地敬礼,为首的老兵声音洪亮:“女皇陛下,皇夫殿下!前方就是泰坦尼娅一世的宫殿正门。”
“你们辛苦了。”流萤颔首,目光扫过这些跟着她出生入死的战士,“接下来,让我和皇夫去‘觐见’女皇陛下吧。”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极轻,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嘲讽。
穿过铁骑组成的人墙,两人踏上宫殿门前的台阶。
推开沉重的殿门,一股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殿内很暗,只有几缕阳光从破损的穹顶漏下,照亮了悬浮在中央的巨大培养舱。
培养舱里,漂浮着一个女人。
她有着和流萤如出一辙的银白色长发,琉璃般的双瞳紧闭,面容精致得象一尊完美的雕塑。
可当目光移到她的下半身时,景天的呼吸骤然停滞——那不是人类的双腿,而是一截覆盖着暗紫色甲壳的、节肢分明的虫躯,上面布满了丑陋的缝合线,象是硬生生将人与虫的躯体拼接在一起。
她的脖颈、手腕、腰腹……全都是实验留下的痕迹,金属接口与血肉纠缠,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培养舱的营养液早已浑浊,却依旧在机械地循环着,维持着这具躯体的“生命”。
“这就是……泰坦尼娅一世。”流萤的声音干涩得象砂纸摩擦,她缓缓走上前,隔着玻璃,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冰冷的倒影。
指尖落下的瞬间,她忽然明白了。
哪里有什么至高无上的女皇?这不过是共和国议会制造的实验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