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二百三十七章 只是为了求一个心安
    另外,福懋公司新申请的八千万过桥贷款,银行以“行业政策调整”为由,被无限期搁置。

    最严重的是,福懋公司在省城项目的开发贷款,省行要求重新评估抵押物价值。在评估完成之前,福懋公司申请的新增授信暂缓审批。

    富饶气的把钢笔往桌上一摔,笔帽弹出去老远。

    “朱成这是往死里逼我啊……行,那我也不能再等了。”

    银行收紧信贷,意味着他原本打算拆借资金填补福窟窿的计划,基本上泡汤了。

    没有新的贷款,没有新的资金注入,福懋盛达那个项目就真的撑不下去了。

    一旦项目暴雷,朱成那边等着他的,就不是约谈,而是立案调查了。

    富饶拿起手机,翻出了那个欧洲调查机构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喂,是我。上次委托你们查的那个案子,进度怎么样了?”

    “富先生,我们已经完成了第一阶段的信息收集。姜慕城在欧洲的核心资产清单已经整理完毕,资金链溯源正在进行中,预计还需要一到两周。”

    “加快进度。钱不是问题。”

    富饶挂断电话,焦躁不安地从酒柜里拿出半瓶红酒仰脖喝了一大口。

    银行收紧信贷,政府持续施压,魏郡自顾不暇……所有的路都在一条一条地被堵死。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从姜慕城那里追回抵押套现的四个亿。

    如果追不回来……

    他不敢往下想。

    周六傍晚。

    秦云东驾驶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带着妻子叶安妮,从高速公路下来,没有进入龙都市区,而是停在郊外一片安静的湖畔的别墅门口。

    这里就是新国基总裁时新的家。

    相比时新的地产界的泰山北斗身份,这座三层小楼的别墅不奢华,但显得雅致。

    院子里种着一棵桂花树,花期未到,满院已有清香。

    “云东,安妮,你们来了?”

    时新边打招呼,边从台阶上走下来,满脸笑容迎接客人。

    “老师好。”

    秦云东拎着一个水果篮,微微鞠躬。

    时新从商之前是龙都社科院经济研究员,学识渊博,尤其是对宏观经济领域颇有造诣。

    秦云东很敬仰时新的学识,不但时不时请教时新经济类问题,而且对时新也保持了学生对待老师的礼节。

    时新也很欣赏秦云东的远见和格局,处理事情的理智和魄力,符合他对政务人才的理想。

    因此,他对秦云东保持着亦师亦友的关系,

    但叶安妮却没有像秦云东那样对时新表现出尊重,她笑嘻嘻地走上前,挽住时新的胳膊。

    “时伯伯,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帅呢?”

    叶安妮的父亲和时新是多年的合作伙伴,两人私交非常好,可以说时新是看着叶安妮长大的,

    “哈哈,安妮,我帅不帅要你伯母批准才行,你说了不算。”

    时新笑着带着客人走进客厅。

    时新的妻子是龙都大学中文系的退休教授,做得一手好菜。

    餐桌上已经摆上六菜一汤,简简单单,但每道菜都透着摆盘艺术美感。

    四个人坐在一起开开心心地吃晚饭,席间秦云东向时新通报了他这几个月在省城的工作,时新也讲了他最近在东南亚地产市场的新楼盘建设。

    饭后,时新把秦云东请进书房,关起门来准备来一次畅谈。

    “云东,我听了你这几个月的工作情况,干部队伍调整、城中村分类改造、几个企业连获国际市场大单,经济指标稳步回升,看样子一切都在向你规划的方向发展啊。”

    时新露出长辈特有的温和微笑,对这个出类拔萃的“学生”给予高度肯定。

    “老师,我其实也有一些困惑和迷茫,这次来也是想听听您的见解。”

    秦云东坦诚地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一个清醒的改革者,往往也是孤独的。

    秦云东在省城表现出来的果断、坚定、深谋远虑,是他作为市委书记的职业素养。

    但他内心深处,不可能没有疑虑、没有疲惫、没有“我这样做到底对不对”的自我拷问。

    这些疑惑情绪,秦云东不能向下属流露,因为那会动摇军心。

    他不能向上级倾诉,那会让上级怀疑他不够坚定。

    同时,他也不能对叶安妮和其他家人说。他们不在体制内,理解不了他的境遇。

    秦云东需要一个既不在体制内、又有足够眼界和阅历的人,来承接这些无处安放的困惑和压力。

    时新,恰好就是这样一个人。

    秦云东沉默一分钟,坦率地讲出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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