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鑫魏地产制造的舆论下,大家逐渐相信,槐荫市的地产价格未来还要大涨,买的越晚,付出代价越高。
买涨不买跌。
这是房地产市场最普遍的心理效应。
当越来越多的人相信“房价只会涨不会跌”,他们就会争先恐后地入市。
准备结婚的年轻人,为了孩子上好学校的家长,外地进城人口,都被这种情绪裹挟,纷纷提前购房。
于是,槐荫市的房价真的开始涨了。
售楼处的门口,开始排起了真正的长队。
那些托儿已经不需要了。
真实的购房者涌进来,带着毕生的积蓄,带着父母的资助,带着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憧憬,准备签下长达十年以上的债务购房合同。
队伍里,一对三十出头的夫妻脸色都很沉重,看不出半点购房的喜悦。
女人的眼圈泛红,充满焦虑地低声唠叨:
“三千二一平,一套九十平的要二十八万多。咱们手里满打满算只有八万,剩下的全要借。你爸妈那边拿了五万,我爸妈那边拿了四万,再加上你姐的两万以后每个月还要还将近两千块的房贷。咱们两个人的工资加起来才三千五,你算过没有,日子怎么过?”
“不买怎么办?上个月还两千八,这个月就三千二了。再等下去,年底怕是要破四千。到那时候,连首付都凑不够了。”
男人低着头,无奈地叹口气。
女人还是不情不愿,继续抱怨道:
“可是这也涨得太离谱了!去年这时候才一千五不到,一年工夫翻了一番还不止。我听厂里的姐妹说,省城和临江市都没有这么贵的房价,你说这里面会不会有问题?”
“有问题又能怎样?我们都在槐荫市上班,总不能把房子买到省城去吧?这里的房子可以到重点中学上学,咱都是工人,没啥本事,只能靠买房,给孩子一个出人头地的前途。为了孩子,咱就忍忍吧。”
男人又是一声叹息,牵住女人的手。
女人不再说话,只是紧紧地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在他们身后,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中年男人忍无可忍,转身离开队伍,气愤地喊道:
“这房子老子不买了!三千五一平,爱谁谁买!我辛辛苦苦攒了五年的钱,连个厕所都买不起,这他妈是给人住的地方吗?”
“哥们,别冲动,三千五那是顶楼,中间楼层早就过三千八了。”
身后的人好心劝他。
“三千八?他们怎么不去抢银行!”
中年男人气哼哼地走出售楼部。
身后的人苦笑一声:“抢银行哪有卖房子来钱快。”
在售楼部对面的写字楼里,魏郡看着楼下售楼处门前那条蜿蜒的长队,优哉游哉地喝了一口红茶。
他看的不是人,而是一捆一捆钞票在排队自投罗网。
这种感觉太美妙了。
房价在涨,成交量在涨,鑫魏地产的账面利润在涨,槐荫市的gdp在涨。
所有食利者都在这场盛宴中各取所需。
辛胜利得到了晋升的入场券。
凯瑟琳和她背后的国际游资得到了丰厚的回报。
至于那些追高入市,把六个钱包掏空的普通家庭,成了待宰羔羊却浑然不知。
魏郡嘴角挂着一丝满意的微笑。
他是高兴了,但魏洪坤却已经笑不出来了。
魏洪坤独自在魏氏集团总部,顶层那间装修奢华的董事长办公室来回踱步了一个小时。
他接任魏氏集团董事长以来,几乎没有过上一天舒服日子。
这不,六十天后,有一笔八百万元的银行贷款到期。
接着再过四十五天,还有一笔两千两百万元的供应商欠款需要支付。
这些债务,都是当年魏郡和魏清源在任时以集团地产板块的名义借下的。
按理说,谁带走了项目,谁就应该承担相应的债务。
但魏郡和魏清源在剥离资产时做得极为干净,通过一系列股权转让和资产置换操作,把优质项目和债务完美地分割开来。
项目落到了鑫魏地产公司名下,债务却留在了魏氏集团的账上。
魏洪坤忍不下这口气,咨询了集团公司聘请的律师,向走法律途径要求魏郡支付这三千万元的债务。
律师看完材料后却沉默了很久。
然后律师轻轻摇摇头:“魏董,魏郡做的很专业,程序上没有明显的漏洞。如果要打官司,胜诉的可能性不是没有,但周期至少一年以上,而且过程中如果魏郡牵扯出魏氏集团其他问题,那就可能变得旷日持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