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方恕远被确认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并有极其不好的负面影响,那就不应该只是让他降职,处罚太轻,不足以警示他人!我建议一撸到底,先免职,再视情况追究更严重的责任!”
他的发言,明显是泄愤,是要往死里整方恕远。
乾尚俊不由皱眉提出质疑:
“正民同志,你的建议是不是有些过了。市委在组织措施上跟进调整,已经是加码了。我们要实事求是,过罚相当。一棍子打死,并不利于整改,也可能让其他干部在今后的急难险重任务前畏首畏尾。”
“乾市长请注意,我们讨论的是市委对方恕远的处理意见,这和省调查组的处理意见不是一回事。我们同意调查组对方恕远记过,但并不代表市委就从此对方恕远的问题视而不见,我们不能走过场,应该对方恕远撤职查办,最起码停职检查!”
魏正民依然不肯妥协,继续据理力争。
乔宇感觉左右为难,委婉地接话解释:
“如果一起零伤亡,没有附带经济损失的安全事故,我们就对总经理顶格撤职,那真要碰到重特大事故的时候,又该拿什么处分去匹配?处分梯度不能一上来就打光。处罚还是应该坚持‘过罚相当’的原则更妥当。”
他进一步从专业角度和整改连续性说明,方恕远对地铁项目情况最熟,让他留在班子内、到安全生产最关键的岗位上去戴罪立功,是当前最务实、对整改最有利的安排。
这比换一个完全不懂情况的新手去分管安全施工,更能体现对地铁施工进度的负责。
由于乔宇是从实际出发,考虑的很全面,更显得公正稳妥,纪委书记苑龙等人陆续跟进发言,基本支持乔宇的“调职、降用、分管安全”的方案。
秦云东听完所有意见,最后拍板决定:
“从大家的意见看,乔宇同志提出的方案,既体现了组织处理的严肃性,也考虑了工作的连续性,是当前情况下比较稳妥和负责任的做法。那么,就按以下意见形成常委会决议:”
“一、市委、市政府立即起草向省委、省政府的深刻检查报告,聚焦制度短板和整改措施。”
“二、由市纪委、监委对方恕远同志执行记过处分(待省委批复后立即办理)。”
“三、免去方恕远同志省城地铁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职务,任命其为集团党委委员、副总经理,分管安全生产、施工管理工作。”
“四、由市委组织部牵头,尽快配齐配强地铁集团主要领导。”
“我们要通过这次事件,向全市传递一个明确信号:市委在安全生产问题上,态度是坚决的,问责是严肃的,整改是动真格的。但同时,我们也要保护那些敢于担当、一时失误的干部,给他们改正错误、继续干事业的机会。”
常委会随即通过决议,并很快把书面检查上报省委。
而就在此时,方恕远已经通过内部渠道得知了市委对他的降职决定,他的天几乎塌了。
方恕远几乎一秒钟也没有耽搁,立刻拨打电话给自己的岳父郑邦国。
“爸爸,是我,恕远。”
“嗯,有事?”
电话那头,郑邦国的声音带有一丝距离感。
“爸,秦云东对我下手了!省委的批复明明只是记过,他却给我降职到了副总,这分明是借题发挥整我!也是对您的不尊重。您得管管啊。”
“我看不出是秦云东整你。”
郑邦国声音里没有预想中的愤怒,平静中带着厌烦。
方恕远一愣:“爸,这明明就是”
“明明?明明你自己屁股底下不干净,让人抓住了把柄!”
郑邦国打断他,语气陡然变得严厉。
方恕远被噎得说不出话。
郑邦国压抑的情绪已经爆发,那就相当于火山喷发:
“省城市委上报的检查材料,详细得很!为了抢工期、保进度,你都干了什么,推迟安全大检查,取消抢险演练,违规占用应急物资仓库。秦云东如果以此借题发挥,你连个副总的位置都保不住!”
“爸我那都是为了工程进度,灵活变通特事特办,谁叫省里催得紧,唐省长每次开会都强调要加快”
方恕远脸色煞白,试图辩解。
“闭嘴,唐省长强调加快进度,是宏观要求,是战略部署!谁让你用安全去换进度了?!谁给你胆子,把屎盆子往省里、往领导头上扣?!”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方恕远吓懵了。
他从未听过岳父提高嗓门暴怒的声音。
“方恕远,就凭你‘为了省里进度’的混账话,唐省长第一个饶不了你!督促工程进度,是领导的正确决策。出了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