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三浑身气力瞬间溃散,面色一片死灰,最后的依仗彻底崩塌。
“眼下,朕给你一条生路。”
王晨垂眸看向他,抛出抉择,“如实供出幕后齐王的真实身份、藏身之地,朕可赦免你的死罪。”
刘三沉默许久,忽然仰头发出一阵凄厉癫狂的大笑,笑声在空荡囚牢里格外刺耳。
“哈哈哈!赦免我?我落入官府之手,从没想过活着踏出大牢半步,何必用空话哄骗!”
“你可以不在乎自己性命,那你的妻儿老小,你也全然不顾?”
王晨语调骤然转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刺耳笑声戛然而止。
刘三双目赤红,死死瞪住王晨,眼底翻涌浓烈怨毒。
“你敢动我家中亲人?”
“朕本不愿牵连无辜。可若你执意死守秘密,助逆党为祸天下,朕只能下令捉拿你的家眷问话,权衡轻重,全在你一念之间。”
刘三陷入漫长死寂,胸口剧烈起伏,内心在忠逆、生死、亲人之间反复撕扯挣扎。
半晌,他浑身脱力,头颅颓然垂落,身上铁链无力作响,所有倔强尽数瓦解。
“我说……我全都交代……”
声音沙哑疲惫,仿佛抽干了全身血肉力气。
“我……从来没有见过齐王真面目。所有上层指令,都由一名代号‘青鸟’的联络人单独传递给我。我无从知晓此人真实身份,也没有主动联络对方的渠道。”
“青鸟?”
王晨眉头紧紧蹙起,“可有线索能追踪到此人?”
“根本找不到。”刘三无力摇头,“每次都是青鸟主动寻我交接消息,行踪飘忽不定,如同鬼魅,不留半点痕迹。”
“你们囤积的军械,最终要送往何处,交由何人接管?”王晨继续追问核心线索。
“城西碧云寺,交给寺内一名法号慧明的僧人。”
“碧云寺,慧明。”
王晨在心底牢牢记下这两处关键线索。
“你还知晓净坛其他隐秘内情,尽数道出。”
刘三闭目回想片刻,又道出一桩惊天秘闻。
“我曾偶然听青鸟闲谈,齐王并非单独一人。所谓齐王,是一个隐秘群体的代号。背后还有一股势力,远比净坛历史更悠久、手段更深不可测。”
王晨心中猛地一震。
净坛本就源自盛唐方士,传承数百年,没想到还有凌驾于它之上的幕后组织。
“那股古老组织,可有名号?”
“不知。”刘三摇了摇头,“青鸟只说,那才是真正掌控全局的主宰,净坛、白莲,都只是他们摆在明面上、用来搅动乱世的棋子。”
王晨默然伫立,心中百感交集。
今夜接连挖出的线索,只让他触碰到一张无边暗网的边角。
这股潜藏数百年的势力,远比他预估的更加盘根错节、深不见底。
他深深吸了一口牢中浑浊空气,压下心中震动,转身迈步走出囚牢。
踏出牢门,正午阳光直直落下来,刺眼夺目。
他微微眯起双眼,抬首望向澄澈天穹。
碧云寺,慧明和尚。
心中已然定下下一步行程,即刻前往城西碧云寺,一探这名僧人的真实底细。
永安元年,十月十七,金陵,碧云寺。
碧云寺倚靠着金陵城西清凉山山腰依山修建,成片古木竹林层层掩映,重重梵宇深藏山林之间,自带沉寂幽深的古刹气韵。
寺院始建于南朝,历经数百年风雨更迭,香火算不上闹市名刹那般鼎盛,却从未断过香客。朝有晨钟,暮有鼓响,诵经梵音常年回荡山谷,独处深山,清幽避世。
王晨换了一身素雅月白长衫,伪装成专程上山礼佛的洛阳士子,身边只随身带陈忠一人。
二人沿着蜿蜒盘旋的青石山路缓步上行。
李振与新任知府赵光义早已率领大批府衙兵丁、暗卫埋伏在清凉山山脚各处隘口,只等王晨传出信号,便可即刻封山入寺,一举拿获寺中净坛余党。
山路两侧参天古树枝叶交错,浓荫遮天蔽日,零星几声山雀啼鸣,反倒衬得整片山林寂静无声。
王晨脚步平缓,心底却一刻不曾放松,暗自推演待会与慧明和尚对谈的分寸。
依照昨夜牢中刘三的供词,这名法号慧明的僧人,是净坛安插在金陵城西最重要的中转联络点。
若能从他口中撬开青鸟、齐王相关的核心线索,便能顺着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