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脸色一僵,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几个字:“厂...厂长,我愿意赔。”
杨卫国笑着解释道:“这台放映机,当初厂里花了足足两千五百块从苏联老大哥手里买回来的!何主任,你确定要全额赔偿?”
何大清忍不住咽了口口水,两千五百块对他来说就是天文数字,这些年跟白寡妇在保城攒下的家底,满打满算也就六七百块钱。
“我......”
何大清支支吾吾了半天,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杨卫国也不催他,就这么端着搪瓷缸子,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李怀德在旁边一直没吭声,他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杨卫国的这套路他熟悉的很。
无非就是先吓唬住何大清,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出面把事儿平了,顺理成章把人收到自己麾下。
不过嘛,这顺水人情,杨卫国能做得,难道他李怀德就做不得?
他轻咳一声,抢在杨卫国前头开了口:“杨厂长,我觉得这事儿不能光盯着白川那几个孩子说。”
杨卫国眉头一皱,目光转向李怀德。
李怀德继续说道:“许大茂把放映机带回家,这本身就违反了厂里的规章制度!”
“厂里有着明确规定,四九城及周边能当天回来的,不管多晚都要先回厂里交还设备。”
“他要是按照规矩来,放映完先把机器送回厂里,怎么会因为个人问题弄坏了机器?”
杨卫国本以为李怀德是来帮何大清求情的,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跟他唱反调。
他脸色顿时拉了下来:“李副厂长,许放映员违反厂规,回头我自然会按厂规处罚他。”
“可我们现在讨论的是放映机损坏的事,这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
李怀德呵呵一笑,也不跟他硬顶,继续说道:“杨厂长,我没跟你混为一谈,我只是觉得光让何主任一个人承担全部责任,未免有失公允!”
“许放映员大晚上的带着厂里的精密设备到处溜达,又因为个人问题导致设备损坏。”
“这事儿要我说,双方都有责任,总不能光让白川等人负责吧?”
杨卫国一巴掌拍在桌上,怒道:“李副厂长,你这是强词夺理!”
李怀德也收起了笑容,直视杨卫国道:“杨厂长,我知道宣传科是归你管的,你偏向许大茂也无可厚非!”
“可何主任是我们后勤处的人,我有责任替他争取一个公平公正的处理结果!”
办公室里的空气一下子僵住了,两个正副厂长四目相对,谁也不肯让步。
过了片刻,李怀德率先妥协道:“杨厂长,这样吧,那台坏了的设备,我来找人修!”
“另外我从别的厂里借调一台放映机过来,保证不影响厂里后续的放映任务。”
“不过,人得交给我来处理!”
杨卫国终于回过味来了,合著这家伙故意把何大清带来,就是为了让他来唱白脸的。
他转头看向何大清,对方果然正满是感激的看着李怀德,顿时气得肺都要炸了。
可李怀德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还能怎么办?
真让何大清全额赔偿?
开什么玩笑,要是让何雨柱知道了,去老领导那一说,他又得倒楣了。
“行!”杨卫国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既然李副厂长愿意承担维修的责任,那就按你说的办。”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修不好,或者影响了厂里的放映任务,别怪我不讲情面!”
李怀德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招牌式的笑容:“杨厂长放心,这事情我李怀德担了,出了问题我全权负责。”
他说完,转身对何大清说道:“何主任,走,我带你去领人。”
何大清这会儿整个人都是懵的,大脑一片空白。
从杨卫国说出两千五百块开始,他的脑子就处于宕机状态,只知道李怀德替他把事儿扛下来了。
“李厂长...”何大清的嗓子有些发紧。
“什么都别说了。”李怀德推开门,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杨卫国的办公室。
走廊里,李怀德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划了根火柴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又把烟雾缓缓吐出来。
何大清跟在旁边,感激道:“李厂长,这次真是太感谢你了,我...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才好。”
李怀德摆摆手,满是不服气的说道:“何叔,杨厂长这次太过分了!”
“许大茂是他宣传科的人,他就一个劲儿地坦护,把责任全往白川身上推。”
“我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