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男人一桌,面端上来,金灿灿的蟹黄铺在面上,看着就扎实。
一同上来的还有几只熟蟹,橙红色的壳泛着油光,马上一人一只分着被夹掉。
柏新先动筷子拌面,吸溜了一口,满足地叹了口气:“这趟没白来。”
“你是有口饭吃就万事满足,我嗓子都快废了。”
陈锐在对面拆纸巾,闻言笑了一声,“那甲方简直了,怪不得人家麻溜跑路了,丢下烂摊子等我们接。”
“珍惜当下吧,当下永远是最好的。”
柏新随口接了一句鸡汤,然后自己先笑了,“好歹现在还算独身,回去还要奶孩子呢。”
“奶孩子这词你是真用对了,”陈锐也挑起一筷子面,“我那徒弟,上周交的复盘写了两页纸,我以为多认真呢。”
“点开一看,三分之一是问我能不能少布置任务,说他最近嗓子不舒服,不舒服你倒是直说啊,拐弯抹角的。”
柏新乐了:“你做什么了,人家这么怕你?”
“鬼知道,可能我长得凶神恶煞?”陈锐自嘲了一句,又道:“你那个怎么样?”
柏新幽幽地说,“我那个倒是态度积极,精力旺盛,昨天把她自己练的一段,发给我了。”
他轻拍了一声桌子,“好嘛,我一听,把我走之前给她调的三个问题全保留下来了,一个没改。你说她是没听懂还是故意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闹。
馀砚坐在对面,不紧不慢地拆蟹,没接话。
柏新说了半天,发现他没参与,停下来看了他一眼:“砚哥,你怎么不说话?你那个徒弟呢?”
“对,你那徒弟呢,怎么样?”
陈锐也看过来,筷子悬在半空,脸上带着点看好戏的表情,“给你平淡如水的生活有没有带来什么麻烦?”
柏新补充,“快点说出来让我俩也心理平衡一下。”
馀砚把蟹腿肉挑出来,放在碟子里。
“我的徒弟?”他重复了一遍陈锐的问题,语气平淡,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
柏新和陈锐对视了一眼。
“很乖。”馀砚说,低头夹了一口面。
面没入口,他又补了一句:“复盘写的很精准,提问题说一遍就能改,不用重复第二遍。”
陈锐愣了半秒:“我怎么听着像眩耀?”
柏新面无表情:“……我感觉我们多馀问他。”
两人同时放下筷子。
“砚哥。”
“老馀。”
“这顿饭,你买单!”
馀砚抬眼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扬了一下下巴,算是默认了。
什么东西都需要比较,柏新和陈锐那一通吐槽,倒愈发让馀砚觉得,安久确实难得。
买完单,馀砚掏出手机,点开了和安久的聊天界面。
随手一滑,基本上都是早餐打卡,偶尔夹杂着几条问题询问,和心得感悟之类的。
最新消息是今天早上发来的,他看了,她今天早上吃的是蟹黄汤包。
早餐打卡算起来,已经过了自己发的那个红包函盖的时间了,但馀砚想了想,还是没让她停止。
养成规矩的时候总要有个人看着,才好坚持下来。
……
馀砚拖着行李箱从电梯里出来。
出差比预想的累,行程排得满,每天不是在录音棚就是在会议室。
他的生物钟被折腾得七零八落,昨晚只睡了四个小时,吃完蟹黄面又去赶回来的飞机。
飞机上还没能补觉,旁边坐了个不停打电话的男人。
馀砚踏上走廊,往左一转,脚步顿住了。
一个女生的背影,站在他家门口背对着他,正抬起手,象是在尤豫要不要敲门。
馀砚的怔愣只有一瞬,然后脸色冷了下来。
在几年前,他没有想象过一个配音演员也会遭遇私生这种事。
因为声音喜欢上一个人他可以理解,因为声音而疯狂迷恋上一个人以至于要入侵他的生活,他理解不了。
但后来,事实告诉他,这样的人大把。
她们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他的住址,堵在小区里制造偶遇,过分一点的直接蹲在家门口。
都是些年轻的女孩,他一开始还会好言相劝,后来发现根本没用,他的任何回应,哪怕是愤怒,都只会让她们更兴奋。
他果断换了房子,现在这个小区安保一直不错,没有人脸识别进不来,访客一律要登记。
再加之工作室反复呼吁不要追私,他以为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