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芽斜倚在冰冷的岩壁上,左臂无力地垂落,肩胛骨碎裂的剧痛仍在隐隐作祟,后背深可见骨的伤口已被灵露浸润,泛着淡淡的莹白微光,却依旧止不住有血丝渗出,与沾染的尘土交织成暗褐的印记。
他手指抵在丹田处,眉头紧蹙,胸腔微微起伏,每一次运转《苍生策》心法,体内肆虐的魔煞便会如疯蚁般啃噬经脉,带来一阵钻心的刺痛,识海深处残留的震颤感也随之翻涌,让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缓缓闭上双眼,将意识沉入识海。那片曾被少监魔煞沙漠侵蚀得摇摇欲坠的识海,此刻在神国灵韵的滋养下,已勉强恢复了几分规整,一轮黯淡的明月清辉悬浮在识海中央,而两枚最早切割出的神魂碎片,正围绕着明月缓缓流转,如同守护星辰。
“少监的招式……绝非表面那般随意。”石芽的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血痕,反复碾过干涸的血痂。识海之中,主体神魂微微震颤,过往修炼神魂分裂法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
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不是因为肉身的伤痛,而是识海之中,主体神魂已开始调动精神力,凝聚成一柄无形的“切割刀刃”。
这刀刃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凝练,边缘泛着淡淡的灵辉,那是道韵与神魂力量交融的迹象,是他,对神魂掌控力的极致体现。
“神魂分裂,非为炫技,为的是分缕解析,协同破局。”石芽心中暗道
识海之中的“刀刃”已缓缓探入神魂核心,精准落在早已熟悉的切割节点上。
这一次,没有初次切割时的茫然无措,也没有二次切割时的极致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坚定。
“嗤——”
无形的切割声在识海之中响起,没有惊天动地的波动,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决绝。
主体神魂如同精准的工匠,操控着“刀刃”,将原本完整的神魂,一点点切割开来。
每切割出一道碎片,石芽全身便会微微抽搐一下,眉峰蹙得更紧,神魂深处那熟悉的撕裂感再次袭来,如同无数根细针在反复穿刺,可他的眼神却始终清明,没有丝毫动摇。
识海之中,一道、两道、五道……二十道、三十道!
三十道细微却凝实的神魂碎片,如同三十颗细碎的星辰,围绕着主体神魂,缓缓悬浮。
石芽垂眸,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的疲惫,身躯微微蜷缩。
这些碎片每一道都带着清晰的意识,没有丝毫溃散的迹象。
他心中暗道,这是历经无数次磨合,掌握念头协同术后,第一次如此精准高效地分裂神魂。
缓缓抬眼,眸底闪过一丝笃定,这也是他第一次将神魂分裂法,用于实战复盘,而非单纯的知识推演。
分裂完成的瞬间,石芽的脸色愈发苍白,唇瓣干裂,呼吸也变得愈发微弱,浑身的肌肉都在微微颤抖。
三十道碎片的分裂,几乎耗尽了他刚恢复的大半精神力,识海之中,明月清辉又黯淡了几分,可他的眼中,却燃起了一簇明亮的光。
“各司其职。”石芽心中低喝,以主体神魂为核心,向三十道碎片传递出清晰的指令。
这指令没有丝毫强迫,只有温和而坚定的引导,接纳每一道碎片的执念,让它们找到自己的位置。
三十道碎片齐齐震颤,瞬间响应。没有了往日的争执与叛乱,没有了“打倒主魂”的叫嚣,它们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各司其职。
石芽的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眉峰舒展少许,主体神魂静静悬浮,感受着每一道碎片的意识波动。
识海之中,三十道念头化作三十个迷你石芽,或立或坐,神情各异。
为首一人眉眼沉凝,身着与石芽同款的粗布劲装,额间凝着一丝浅纹,正是最沉稳的念头,此刻正站在中央,凝出淡黑魔煞,魔煞如墨汁般缓缓晕开,缠绕成一柄半尺长的魔刀虚影,刀身萦绕着扭曲的暗纹。
他缓缓模仿少监挥刀的姿态,肩颈刻意绷直,手腕却少了几分灵动,周身模拟的肉身轮廓竟微微发颤,泛着淡淡的灰光,每一寸轮廓都在细微扭曲,显露出难以承载魔煞的窘迫。
“不对,少监挥刀时肩颈微沉,借着腰腹发力,不是这般僵硬摆臂!”
旁边一个眉眼急躁的小人跳了出来,身形比其余小人略矮,语速极快,脚下踏起细碎的灵韵涟漪,伸手就去掰为首小人的肩膀,直接凝着一缕莹白灵韵,点在对方肩颈处,灵韵落下的瞬间,为首小人模拟肉身的震颤竟缓了几分。
他眉头紧锁,语气带着急切:“而且你这肉身模拟得太弱,撑不住他那股魔煞威压,我们总以为肉身强悍无匹,可面对顶尖魔煞,这点承载能力根本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