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对立
    北境的风裹着肃杀之气,掠过玄盟营地的旗帜时,带起阵阵尖锐的呼啸。

    林苍端坐于中军大帐主位,周身玄气沉凝如渊,化神境的威压不加掩饰地弥漫开来,帐内的空气仿佛被冻凝,连烛火都在这股威压下微微蜷缩,跳动得愈发滞涩。

    沈砚之跪在帐中,额头贴地,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神魂深处的刺痛如跗骨之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经脉震颤的痛楚。

    那是林苍盛怒之下外泄的神念冲击,他不敢有半分异动,唯有死死叩首,承受着上位者的怒火。

    “废物!两次折戟,连一群庶民拼凑的乌合之众都拿不下,留你何用?”

    林苍的声音没有半分波澜,却比雷霆更具威慑,话音落下的瞬间,帐内地面骤然开裂,细密的纹路如蛛网般蔓延。

    沈砚之身下的玄气被强行碾压,口鼻间溢出缕缕血丝。他喉间挤出断断续续的求饶,额头磕得鲜血淋漓,直到帐外亲兵的禀报刺破帐内死寂:

    “将军,中州援军已至,三万精锐列阵城外,阵法大师携破阵器物待命!”

    林苍周身的威压才稍稍敛去,眸底的怒火却未熄灭半分。

    沈砚之浑身一松,瘫伏在地,余光瞥见帐外走进来的一行人。为首的阵法大师手持古朴玉匣,匣身萦绕的隐晦玄气,虽不狂暴却带着撕裂阵纹的锐利,沈砚之一眼便知,那是专门针对林默阵法的杀器。

    望清欢、杜燕雪与郎辉分立两侧,望清欢周身森然阴寒,指尖细碎气丝跳动;杜燕雪气息诡谲,玄气流转间藏着蚀骨毒劲;郎辉身形飘忽,神念如鹰隼般锐利,显然是为穿插包抄准备。

    沈砚之心中掠过一丝遗憾,江鸿被俘后,玄盟数次赎回未果,如今只能倚重这三人,战力终究打了折扣。

    “长驱直入,兵分三路,踏平苍生营据点,荡平西州所有反骨!”

    林苍抬手,掌间玄气凝聚成西州地形图,三道气劲精准点在左、中、右三路要道,

    “望清欢、杜燕雪率左路,以阴寒玄技与毒劲开路,遇阻即破;郎辉率中路穿插,截断其退路,牵制侧翼;另调三千重铠玄士为右路,正面硬撼,遇阵破阵;本帅坐镇中军,统筹全局。”

    话音落,地形图消散,帐内杀伐之气骤然暴涨。

    众人领命而去,帐内烛火在残留的威压中摇曳,重归死寂。

    林苍缓步踏出大帐,靴底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脆响。他抬眼望向落霞城方向,眉峰紧蹙,化神境的神魂之力如无形巨网骤然铺展。

    他要探清西州腹地的动静,却刚触碰到半空某处无形界限,便如遭重锤,被一股更为沉厚的神念狠狠撞回。

    闷哼一声,指节攥紧,指缝渗出丝丝血珠,识海翻涌的剧痛让他眼底翻起阴鸷与忌惮。

    是苏清和!同处化神境,对方的神念凝练度与玄气掌控力,远在自己之上,这北境的空域,早已被对方牢牢封锁。

    落霞城外围的山峦之巅,苏清和负手而立,衣袂在山风中翻飞,周身玄气与天地灵韵浑然一体,不见半分外泄,却自有镇压天地的沉凝气场。

    他的神念如流水漫过西州大地,玄盟增兵的动静、沈砚之的三路部署、甚至林苍帐内的怒骂,都清晰烙印在识海之中。

    掌心微动,一枚玉符自玄气中凝出,神念化作细密纹路,将玄盟兵力、破阵法器“碎阵符”特性及进军路线一一镌刻,玉符嗡鸣一声,划破天际,朝着苍生营疾驰而去。他垂眸望向北境,眸色深沉如夜。

    抬手便可斩林苍,可中州玄盟的底蕴,岂是西州可比?高阶修士如云,更有超越化神境的大能坐镇,一旦痛下杀手,西州将沦为齑粉,底层苍生再无生路。

    玉符刚离指尖,一道狂暴如惊雷的神念便自北境猛冲而来,裹挟着林苍的怒火与不甘,如奔腾洪流撞击着神念封锁。

    苏清和眸色微沉,神念不闪不避,骤然爆发。两股化神境的神念在半空无声碰撞,无惊天巨响,无气浪翻涌,却让天地灵韵剧烈紊乱,山峦震颤,碎石簌簌滚落,飞鸟惊惶四散,空气都被碾压得扭曲变形。

    林苍的神念带着杀伐之气,如刀斧劈砍般反复冲击;苏清和的神念则如沉稳大地,凭无形壁垒将其尽数挡回,每一次格挡,都让林苍神念溃散,识海撕裂般剧痛,嘴角不自觉溢出一丝血痕。

    “苏清和!你当真要为了一群庶民,与整个玄盟死磕到底?”

    林苍的声音透过神念传来,咬牙切齿间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识相的,立刻撤去封锁,放任我荡平苍生营!否则待中州援军彻底抵达,你我皆将万劫不复!玄盟的怒火,不是你能承受的!”

    他刻意拔高中州玄盟的威慑,眼底却掠过一丝侥幸,他清楚苏清和忌惮中州,这是他唯一能拿捏对方的地方。

    苏清和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神念如冰刃穿透对方怒火,清晰传入林苍识海:

    “林苍,你我同踏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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