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力与孙彪率探查小队踏雾而归,靴底泥污混着玄气凝的薄霜,衣袍沾着荆棘划痕,每一处痕迹都刻着十日奔波的险途。
二人径直入了中枢议事帐,帐内灵烛燃着暖光驱寒,石力抹去额角霜汗,周身未平的玄气引动细碎空气涟漪,随即沉声道来探查所得。
“西州的根骨,全攥在木、云、司马、周四家手里,旁人连半分插手的余地都没有。”
石力的声音带着山野奔波的粗粝,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长棍,
“木家占了近六成药田,连山间林木都归他们管,惯用阴毒术法缠控中小宗族,不服者要么被术法废了修炼根基,沦为废人,要么就得屈膝依附,靠着给木家劳作讨口饭吃。”
孙彪在旁攥紧长刀,语气里满是愤懑:
“司马家更狠,境内矿脉全是他们的私产,驱使庶民没日没夜在矿洞深处开采,稍有懈怠便是皮鞭加身,重则直接废去手脚。他们的私兵个个蛮力惊人,寻常修士根本近不了身,挨上一拳便要骨裂筋折。”
石芽端坐主位,指尖轻叩青石桌面,清脆声响漫过帐内,心神在情报间快速梳理。
云家掌空中要道与情报网,惯于借风使舵,在各方势力间寻存身之地;周家握西州七成粮草,等级森严如寒壁,低阶修士领些灵米,亦要被层层克扣,到手时只剩三成残粒。
四家各有依仗又彼此制衡,对玄盟与苍生营皆持观望之态,既怕玄盟强兵碾灭宗族,又惧苍生营掀翻垄断格局,毕竟这般作威作福的日子,早已刻入骨髓。
“底层散修与庶民,当真是苦不堪言?”石芽忽然开口,声音沉凝如深潭,目光扫过帐下二人。
石力重重点头:“何止是苦,想借士族掌控的灵脉修炼,需缴纳沉重赋税,多数人穷尽一生都凑不齐,一辈子困在凝气境,连突破的门都摸不到,最终只能在卑微中耗尽寿元。”
石芽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他自幼出身底层,亲眼见过太多这样的绝望与无奈,当即拍板:
“云家立场相对中立,且掌情报与空中通道,是最佳突破口,先从他们入手。”
他抬眼望向帐外,苏清瑶正率医疗小队在空地上整理丹药,指尖流转的柔和玄气,将药瓶一一归置整齐,似有微光落于瓶身。
不远处,陈禾抱着厚重账本,细清点新缴的玄盟物资,神色一丝不苟,连风动书页都未扰其心神。
“清瑶,你随陈禾去云家据点,试探合作可能。”石芽招手唤二人入帐,语气藏着不容置疑的叮嘱,
“你擅疗愈之术,可防云家暗设的陷阱;陈禾精于谈判算计,便以缴获法器为筹码。切记,士族狡诈,莫要轻信,首要便是摸清他们的立场与底牌。”
苏清瑶颔首应下,指尖萦绕起淡淡的温和玄气,眼底满是审慎与沉稳:“我会时刻留意云家动向,若有任何异常,即刻以传讯玉符禀报。”
陈禾将账本合上抱在怀中,神色干练笃定:“首领放心,物资筹码已逐一清点核对、分类打包妥当,必为营中争取最大益处,绝不吃亏。”
二人当日便收拾行装,循着石力标记的隐秘路线快步出发,身影转瞬消失在迷雾岭的山林深处。
只是二人不知,杜燕雪已借遁术先至云家据点。玄盟围剿惨败后,她衔命拉拢西州势力,云家的情报网与空中要道,是玄盟逆转局势的关键。
云家议事厅内,雕梁画栋间浮着淡渺灵香,杜燕雪端坐客座,周身阴寒气息如寒雾漫开,与厅内暖意格格不入。她轻推过一只玉盒,盒中发黑药草泄出诡异气息,连周遭光线都似暗了几分,裹着化不开的阴冷。
“此乃中州罕见的幽冥草,可炼就奇毒,沾染者灵力紊乱,寻常疗愈术根本无解。”
杜燕雪语气带着刻意的诱惑,目光扫过云家主位上的云仲遥,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威压,
“只要云家愿助玄盟一臂之力,待彻底铲除苍生营,西州药田便分你们一半,足以让云家势力再上一层。”
“反之,苍生营野心勃勃,若得了势,第一个要夺的便是你们赖以生存的情报网络与空中要道,到时候云家恐难自保。”
云仲遥捻着颌下花白胡须,神色迟疑不定,指尖无意识敲击桌面。他本就惯于投机取巧,既想借玄盟强兵扩充势力,又怕对方得手后卸磨杀驴、吞并云家。
杜燕雪见他犹豫,暗中抬手,一缕细如发丝的玄气悄渗入地面,顺着地砖缝隙蔓延,在厅周布下隐秘毒阵,语气愈发阴冷,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云族长,识时务者为俊杰,莫等覆巢之下才追悔莫及,到那时可就再无回头路了。”
待苏清瑶与陈禾抵至云家据点,阵内阴寒已顺着门缝窗棂渗漏,如细针般刺着修士感知,敏感者早已面色微变。
两名守门修士持法器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