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内外被玄盟大军围得水泄不通,密密麻麻的营帐如蛰伏的凶兽,绵延数里,将整座城池死死裹入绝境,连风都带着肃杀之气。
落霞城副将秦烈带领的驰援队伍,早已在城郊密林遭玄盟伏兵围杀殆尽,散落的兵刃与干涸的血迹铺陈林间,断裂的旗帜被玄气余劲搅得粉碎,连一丝求援的信号都未能传至断云城。
失去外援的断云城,如漂浮在乱世中的孤舟,无依无靠,城墙上的防御阵微光闪烁,却在玄盟大军的磅礴威压下日渐微弱,阵纹甚至开始微微震颤。
城头上的弟子们面色惨白,握着兵刃的手不住颤抖,有人眼底满是恐惧,有人强装镇定,周遭弥漫的绝望气息几乎要将人吞噬。
机衍伫立城头最高处,凝海境的气息隐隐外放,形成一道微弱的气域稳住麾下弟子的心神,可他望着城下数倍于己的敌军,望着那遮天蔽日的玄盟旗帜,心中清楚,今日已是断云城的死战之日,亦是他作为城主的殉城之时。
阵前,沈砚之负手而立,玄色衣袍在玄气气流中微微翻飞,周身玄气如沉渊般萦绕盘旋,脚下的土地被无形气劲压得凹陷数寸,碎石簌簌滚落,尽显凝海境力若万钧的威势。
作为此次林苍麾下核心将领,他无疑是天才武者水准,心海已成功扩展为湖泊,玄气储量远超普通凝海境,是后者的五倍之多,对玄气的精准掌控更是达到得心应手的境界,御空飞行、长时间施法皆不在话下,远超同境修士。
指尖微动,心海玄气骤然翻涌,如奔腾的江河般顺着经脉急速汇聚于掌心,劲气在指尖不断凝练、分化,化作无数细如牛毛的针状气劲,密密麻麻悬浮于身前,泛着令人胆寒的森寒锐气,连周遭的空气都被针芒刺破,发出细微的嘶鸣。
这气劲针簇是他最擅长的群攻招式,依托心海湖泊的海量玄气支撑,既能实现大范围覆盖打击,又能精准锁定目标要害,每一根针芒都凝聚着凝海境的浑厚力道,即便只是擦过,也能轻易穿透通玄境修士的护体玄气,破坏力极为惊人,寻常通玄高阶修士亦难以抵挡。
“动手。”
沈砚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话音未落,身前的针簇便如暴雨般倾泻而出,密密麻麻朝着断云城城墙席卷而去,遮天蔽日的针芒几乎要将半边天空遮蔽,形成一道灰蒙蒙的气劲洪流。
针簇掠过半空,发出尖锐刺耳的破空声,震得周遭玄盟修士都微微皱眉。沈砚之凭借极致的玄气掌控,指尖轻捻间便操控针簇分流扩散,顺着城墙的砖石纹路与防御阵缝隙蔓延渗透,玄气如细密的溪流般渗入砖石肌理,持续冲击着城墙的根基与防御阵的阵眼,不给对方任何喘息之机。
起初只是城墙表面浮现细微裂痕,转瞬便如蛛网般快速扩散,伴随着沉闷的碎裂声,整段数丈高的城墙在玄气侵蚀下轰然坍塌,巨大的砖石飞溅如暴雨,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烟尘滚滚而起,将断云城笼罩其中,视线被压缩至数尺之内。
这一击尽显天才凝海境武者大范围攻击的恐怖威力,城墙上的弟子们被气浪震得纷纷倒地,口鼻溢血,不少人直接被飞溅的砖石砸中,失去了气息。
城墙上,断云城城主机衍双目赤红,手中兵刃萦绕着厚重玄气,死死盯着阵前的沈砚之,眼底满是凝重与愤怒,周身的气息也因极致的情绪波动而微微紊乱。
他同样是凝海境武者,却只是普通武者水准,心海仅凝聚成一汪小池,玄气储量虽较通玄境大幅增加,能支持短时单体猛攻,却远不及沈砚之心海湖泊的雄厚,更无法支撑大范围群攻招式,先天便处于劣势。
周身玄气急促运转,心海处微光隐现,凝海境的气息全力迸发,形成一道浑厚的气域笼罩城头残余弟子,朝着麾下弟子嘶吼:
“守住城墙!启动内城防御阵!以阵御敌,绝不后退!”
残余弟子们强压心中恐惧,纷纷催动体内仅存的玄气,源源不断灌注于内城防御阵中,阵纹亮起淡淡的微光,交织成一道无形的屏障,试图阻拦城墙坍塌的趋势与玄盟的后续攻势。
可沈砚之的针簇攻势连绵不绝,心海湖泊的海量玄气支撑着他长时间施法,每一波针芒都带着摧枯拉朽之势,防御阵的微光在持续冲击下日渐黯淡,阵纹不断碎裂、消散,最终如破碎的琉璃般彻底崩塌,连带着深埋地下数尺的阵基都被玄气震毁,碎石与断裂的阵纹碎片四散飞溅,彻底断绝了断云城的防御根基。
“冲进去!破了内城!”玄盟修士见状,嘶吼着发起冲锋,声音中满是嗜血的兴奋,通玄境修士在前开路,玄气凝聚于兵刃,朝着残破的城墙缺口猛冲。
后续兵力源源不断跟进,如潮水般涌向断云城,瞬间便填补了城墙坍塌留下的空隙。断云城弟子早已是背水一战,退无可退,机衍身先士卒,将心海小池仅存的部分玄气灌注兵刃,横扫间厚重劲气爆发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