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未散的能量余劲仍在隐隐震颤,指尖轻触便有刺骨的滞涩感,脚下翻卷的黑土布满纵横沟壑,皆是自爆冲击撕裂地面的痕迹,深不见底的裂痕中还萦绕着一丝混沌浊气,触之令人心神发紧。断魂谷方向的黑色光柱已淡成缥缈薄烟,却依旧透着令人窒息的死寂,往日荒原上的异兽嘶吼、草木婆娑尽数湮灭,只剩死一般的沉寂漫延四野。
苏清和与柳长风相互搀扶着起身,衣袍褴褛如破絮,沾满尘土与暗红血迹,神魂受损的眩晕感如潮水般阵阵袭来,每一步都身形踉跄,需死死攥住身旁凸起的碎石方能稳住重心,体内紊乱的气息如乱麻般纠缠,久久难以平复。
“先清点伤亡,收拢残存战力!”
苏清和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浊气,目光扫过荒原上横陈的身影,语气沉凝得如同脚下冰冷的焦土。
守玄阁弟子标志性的青色衣袍早已被血污浸透,原本齐整的队伍折损近三成,余下弟子或坐或卧地散落各处,多半带着狰狞伤口,有人捂着断裂的臂膀低声喘息,冷汗浸透额发;有人背靠着岩石闭目调息,眉头紧蹙,拼力修复受损的神魂。苍生营修士虽常年驻守黑风岭,惯于荒野实战与绝境求生,却也难抗法相境威压与乱局冲击,伤员过半,不少人蜷缩在地上,死死按着渗血的伤口低声,往日里雷厉风行的阵型此刻散乱不堪,尽显战后狼狈。
此外,落霞城外围赶来支援的千余名修士,也折损了近半战力,尸身与碎石、断刃层层叠叠,放眼望去触目惊心,浓郁的血腥气混杂着尘土味,在空气中弥漫不散,令人作呕。
相较于惨重的伤亡,暴露的处境更令人揪心。黑风岭根据地因那场惊天自爆的法相境波动,早已失去所有隐蔽性,周遭空域中隐约浮动着零星探查神念,如鬼魅般缠绕不去,令人心神不宁。
苏清和眉头紧蹙,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断裂的剑穗,瞬间洞悉眼下危局:玄盟本就对北境虎视眈眈,一心想要吞并各方势力,如今法相境波动惊动中州,玄盟必定判定北境势力元气大伤,定会趁机派兵来犯,抢占这片疆域。黑风岭地势开阔,无险可守,如今又已暴露,固守无疑是坐以待毙。
“放弃黑风岭,守玄阁与苍生营合并,集中所有战力紧急避险!”
苏清和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周遭的嘈杂与,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力,“再拖延片刻,等玄盟大军完成合围,我们便插翅难飞,只能任人宰割!”
石芽恰好踉跄着赶来,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疲惫,眼底却透着清明,闻言当即深深颔首,眼中闪过强烈认同。
他与苏清和并肩经历过数次死战,深知对方谋略远超常人,更兼具临危不乱的沉稳心性,方才法相境威压席卷而来时,苏清和即便自身受损,仍能强撑着稳住局面,这份气度便非寻常修士可比。
“苏先生所言极是!”石芽主动上前一步,语气恭敬而恳切,“苍生营驻守黑风岭,如今根据地暴露,分散战力只会被玄盟逐个击破,合兵一处才是绝境求生的唯一上策。我恳请由苏先生主导合并后的队伍,统筹所有调度”
此言一出,守玄阁与苍生营修士皆无异议,纷纷点头附和。守玄阁弟子本就敬重苏清和的实力与心性,早已将其视为核心支柱;苍生营修士则信服石芽的决断,更清楚此刻危难当头,唯有统一指挥、凝聚战力,才能搏得一线生机。
自此,众人皆恭敬地称苏清和为“苏先生”,一言一行皆听其调度,不敢有半分违抗。苏清和也不推辞,危难之际客套无益,当即沉声下令:
“轻伤修士搀扶重伤者,整理残存兵器与物资,摒弃一切非必要物件,轻装简行,连夜撤离荒原。撤离目标直指落霞城外围的青狼谷,此地地处玄盟预设围剿圈外围,谷口狭窄如瓶颈,谷内山势险峻、草木葱郁,既便于隐蔽,又易守难攻,正是暂避锋芒、休整战力的绝佳去处。”
千余名修士还有大量重伤员,借着浓重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踏上撤离之路。苏清和与柳长风带队在前开路,柳长风身为落霞城城主,对北境荒原与落霞城外围地形极为熟悉,主动承担起引路之责,避开沿途残留的能量乱流与危险路段,遇着陡峭山坡便与苏清和合力破开障碍、开辟路径;石芽则亲自殿后,率领数名身手迅捷的苍生营弟子,警惕着身后可能追来的敌军,同时兼顾队伍末尾的重伤员,反复清点人数,严防有人掉队。
夜色如墨,荒原上寒风呼啸,卷着尘土抽打在修士们脸上,众人不敢点燃火把,仅凭微弱星光辨认方向,脚步轻盈而急促,整支队伍如一条黑色长蛇,在荒原上快速穿梭。
好在玄盟大军尚未完全集结,探查小队仅零星分布,众人赶在合围形成前,顺利抵达青狼谷谷口。刚入谷,苏清和便立刻下令依托谷口地形搭建防御,修士们分工明确:有人挥铲挖掘壕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