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在屋里布置了会爆炸的火器。”
“他亲自操作机器,把情报全发了出去。”
“刚发完,敌人就冲进来了。”
副手说到这里,声音又开始发抖。
“头儿发完情报,二话不说,拿起锤子就把机器砸成了铁渣子。”
“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给他们留。”
“然后我们往外冲,头儿为了掩护我们,自己留在了后面……”
王铁山听到这里,一拳砸在旁边的胡杨树上,树皮都被他砸掉了一大块。
老子带兵这么多年,见过不怕死的,没见过这么硬的。
林七这小子,是个纯爷们。
情报兵干的活,比我们这些拿枪冲锋的还要危险。
“你们发出的情报,统帅已经收到了。”
“统帅给我发了电报,说瓜州东门外有石脂水陷阱。”
“要不是你们,我这三千兄弟说不定就得交代在东门外头。”
王铁山拍了拍副手的肩膀,力道很重。
副手听到情报送到了,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直接瘫坐在地上。
“送到了就好……头儿的血没白流。”
副手喃喃自语。
王铁山转过头,看着正在给林七包扎的老赵。
血勉强止住了,但林七的脸色白得像纸一样,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得赶紧跟统帅汇报。
“通讯兵!”
王铁山大喊。
一个背着步话机的士兵跑过来立正。
“这破地方短距步话机够不到主力。”
“你,去挑两个骑术最好的兄弟,骑上我们缴获的马,立刻往沙州方向跑。”
“顺着我们来时的路,去接应主力。”
“找到主力后,立刻用大电台给统帅发报!”
王铁山下达命令。
“告诉统帅,林七兄弟我们救下了,但伤得很重,随时可能没命。”
“让统帅赶紧想办法弄点好药过来。”
“另外,告诉统帅,瓜州外围的黑袍人已经被我们清理了一批,我们就在瓜州城外三十里的胡杨林里扎营,等他老人家过来!”
“是!”
通讯兵领了命令,转身跑去安排人手。
王铁山看着地上的林七,心里急得像猫抓一样。
他解下自己的水壶,走到老赵身边。
“给他喂点水。”
“慢点喂。”
王铁山说。
老赵接过水壶,小心翼翼地把水滴在林七干裂的嘴唇上。
林七没有吞咽的动作,水顺着嘴角流到了脖子里。
“营长,他烧起来了。”
“额头烫得吓人。”
老赵摸了一下林七的脑门,脸色更难看了。
王铁山咬着牙没说话。
他知道现在只能看林七自己的命硬不硬了。
“全体都有!”
“原地休整!”
“吃干粮!”
“喝水!”
“不许生火!”
“不许大声喧哗!”
“把枪都给我擦干净了,子弹上膛!”
“随时准备打仗!”
王铁山转头冲着侦察连的弟兄们吼道。
士兵们纷纷找地方坐下,从背包里掏出硬邦邦的干粮,就着水壶里的凉水往下咽。
每个人都没说话,气氛压抑得可怕。
他们都看到了林七的惨状,心里的火气都在往上冒。
大唐的兵,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党项人,黑汗国,这笔账,必须用血来还。
王铁山坐在一截枯木上,把加兰德步枪放在腿上,拿出一块破布,一点一点地擦拭着枪管。
枪管冷冰冰的,但他心里的杀气却越来越重。
蓝眼掌柜,你洗干净脖子等着。
老子这就来敲碎你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