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雨低下头,看着那张扭曲的脸,淡淡问道:“你能活下去吗?”
“能,我能!我一定可以活下去!我这就脱离五行神宗,隐姓埋名,努力活下去!拼了命也要活下去!”
她说得格外笃定。
辞雨不会平白无故问这句话。
十座灵台的路,不是谁都能走的。
顺雪口外那满地的尸体,便是证明。
辞雨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储物袋,
最后,递到宁雨面前:“为了变成你想要的样子,活下去。”
宁雨双手接过储物袋,紧紧抱在怀中,用力点头,“嗯嗯。我会的,会活下去的,我一定会活下去的!!一定!一定!!”
辞雨伸出手,用手背轻轻拂过她姣好的面庞。然后他收回手,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推开石门,走了出去。
宁雨独自跪地上中,抱着那只储物袋,浑身仍在微微发颤。
辞雨走出来,穿过回廊,重新回到主殿。
此刻。
殿中只剩两个人。
周子怡和岳凝烟,其余人不知道去哪了。
两人分坐于殿宇两侧,一个在左,一个在右,沉默在偌大的殿堂中弥漫,比裂雪境的冰还要冷上几分。
听到脚步声,二人几乎同时抬起头。
宁雨低着头从辞雨身后快步走过,向着殿外匆匆行去。
“她是谁?”周子怡站起身,目光追着宁雨消失在殿门外的背影。
“一个朋友,我认识她,不想伤害她。”辞雨淡淡道。
周子怡收回目光,抱着双臂,嘴角勾起一个说不出是嘲讽还是吃醋的弧度,程枫那张潇洒的脸配上这个表情显得格外违和:“你的女性朋友,可真多。”
辞雨看了她一眼,程枫的脸,程枫的身体,却做出周子怡那些少女般的动作与神情。
这副画面实在让人有些难以直视。
他没有接话。
岳凝烟从座椅上优雅地起身,目光平落在周子怡身上。“不知,你到底是何人?”
“我是谁?”周子怡轻笑一声,从座椅上站起来,几步走到辞雨身边。
然后她伸出手,大大方方地挽住了辞雨的胳膊,将半个身子都靠了上去,仰起脸看着岳凝烟,声音中满是骄傲,“呵呵呵,我是他的初恋!”
岳凝烟眉头紧蹙。
她知道程枫体内藏着一个女修士。
可此刻亲眼看着程枫那面孔,却做出这一连串女子姿态,实在格外别扭。
她没有在面上流露任何不适,只是微微一笑:“可是,现在天下人都知道,我是辞雨的道侣。我一路追随他,从伏渊沟到顺雪口,再到此处,你与辞雨有旧,我从未听他提起过。”
她的话音轻柔,可话里话外都在不动声色地占据着“正主”的位置。
我是在他最难的时候陪他走到现在的人,而你呢?
周子怡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松开辞雨的胳膊,抱着双臂转过身,用程枫那张脸
“岳凝烟,我听说过你。可是你不觉得,现在跟条狗一样跟在辞雨身边,有些晚了吗?我从他刚开始修行的时候,就已经在下洲陪他摸爬滚打了。没有我当初舍命救他,你觉得你现在能见到他?”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狗”这个字眼几乎是赤裸裸的侮辱。
还是岳凝烟这种级别的人物。
但岳凝烟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抹从容的微笑,周子怡的每一句刺都被她的温柔无声地化解了。
她微微歪了歪头,语气依旧柔和而大方,带着正室般的包容:“我不在乎这些。他身边有我,我在他身边,这便是最好的。你与他有旧,那是你与他的缘分。而我与他有情,那是我二人之间的事。他若念及旧情,我大可让你枕在他身边。”
她将“你与他有旧”与“我与他有情”并置,看似大度,实则刀刀见血。
你的优势只是过去,而我的优势是现在。
周子怡哪能不明白,她瞬间炸了。
程枫的嗓音中夹杂着周子怡原本那清脆的声线,两种声音重叠在一起,在殿内嘶吼出声:“岳凝烟,你凭什么觉得你的地位在我之上!”
“闭嘴。”
辞雨淡淡的开口,简单的两个字充满压迫感。
二人同时闭上了嘴。周子怡咬着嘴唇,将程枫那张冷硬的脸皱成了一团。
岳凝烟则依旧保持着那抹从容的微笑,只是微微垂下眼帘,不再言语。
辞雨转身,坐在主殿的上位,撑着脸,缓缓说道:“以后这种事,别在我耳边聒噪。”
岳凝烟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