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看向太后,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去库房挑些上好的补品,还有我当年给玄烨准备的那些长命锁、玉佩,都送去给温柔。她为皇家开枝散叶,辛苦了。”
太后连忙应道:“是,姑母。孙儿这就去办。
慈宁宫外的夜色依旧深沉,但在这权力的中心,一个新的生命正如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预示着未来的无限可期。
慈宁宫内,地龙烧得正旺,将窗外的凛冽寒气尽数隔绝。
太皇太后孝庄靠在铺着明黄缎面的软榻上,手中捻着一串佛珠,脸上那抹欣慰的笑意尚未散去。她看着眼前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孙子,心中那块压了许久的大石终于落地。
“到底是生下来了,”太皇太后轻叹一声,目光柔和地落在襁褓中那皱巴巴的小脸上,“哀家这把老骨头,总算是盼到了康熙的孩子出生。”
太后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盏刚沏好的热茶,闻言连忙附和道:“姑母说得是,这是大清的福气,也是祖宗庇佑。”
然而,太皇太后的目光随即变得深邃起来,她缓缓转动着手中的佛珠,语气中多了几分威严与审视:“只是,哀家有一事不明。
这后宫佳丽三千,怎么这么多年下来,就只听见这一个孩子出生的动静?那些妃嫔平日里都在干什么去了?难道都是些只会吃饭不会下蛋的母鸡不成?”
这一问,问得太后心头一颤。她深知太皇太后的脾性,最看重的便是皇嗣绵延。太后斟酌着词句,低声道:“许是缘分未到,亦或是……陛下忙于朝政,去各宫的日子少了些。”
“缘分?”太皇太后冷哼一声,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搁在桌上,“那是她们自己没本事留住皇上的心!既然她们生不出来,那哀家就得替皇上操操心。
是时候让陛下选秀了,这后宫里若是只有这一根独苗,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大清的江山社稷谁来继承?”
太后心中虽有顾虑,知道此时选秀恐怕又会掀起一番腥风血雨,但面对太皇太后的懿旨,她只能顺从地点头:“姑母说的是。
陛下膝下只有一位子嗣,确实有些孤单了。前朝那些大臣们,怕是也早就盼着开选秀了。”
“那就这么决定了,”太皇太后闭上眼,不再多言,仿佛这是一道不可更改的圣旨,“等过些日子,出了月子,就着手准备选妃。这一次,要多选些身家清白、宜室宜家的女子进来,务必为皇家开枝散叶。”
与此同时,紫禁城的另一端,坤宁宫内的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皇后宜修面色铁青地踏入殿内,头上的凤钗随着她急促的步伐剧烈摇晃,发出清脆却刺耳的声响。
她一把扯下头上的钗环,狠狠地摔在地上,那价值连城的珠宝瞬间碎裂开来,正如她此刻摇摇欲坠的尊严。
“娘娘!您这是做什么?”贴身嬷嬷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跪在地上收拾残局,更担忧地看着皇后微微隆起的小腹,“娘娘千金之躯,切莫动怒,若是动了胎气,伤了肚子里的皇嗣,那可如何是好啊!”
“皇嗣?你也知道皇嗣!”皇后像是被踩到了痛处,猛地转过身,双眼赤红地瞪着嬷嬷,“我怎么能不生气?陛下今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居然为了那个贱人驳了我的面子!
他说我‘事多’,说我‘清闲’,甚至把选秀这种本该由中宫主持的大事,直接交给了华妃那个贱人去操办!”
她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我才是皇后!是大清的中宫之主!可现在呢?前朝有年羹尧作威作福,后宫有华妃那个贱人狐媚惑主。陛下眼里哪里还有我这个皇后?
我的地位都要动摇了,你让我怎么冷静?”
嬷嬷听着这番话,心里也是暗暗叫苦。她知道,这后宫的天,又要变了。太皇太后那边刚说要选秀,这边皇后就已经感受到了危机。
这即将到来的选秀,怕是要将这后宫搅得天翻地覆,而皇后腹中的孩子,恐怕也会成为这场风暴的中心。
“娘娘,您忍忍吧,”嬷嬷压低声音劝慰道,“只要您肚子里这位平安生下来,是个阿哥,那您的地位就谁也动摇不了。
至于选秀……那是太皇太后的意思,咱们挡不住,只能想办法在那些新人进宫之前,先站稳脚跟啊。”
皇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与委屈。
她抚摸着肚子,眼神逐渐变得阴冷而坚定:“你说得对。既然挡不住,那就只能应战。这后宫的水,既然浑了,那就让她们都进来搅一搅吧。只是最后谁能笑到最后,还未可知。”
嬷嬷跪在地上,将碎裂的珠钗小心翼翼地捡起,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娘娘,您且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