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上摊开的,是关于西北边陲军情的急报,字里行间透着一股不安。他揉了揉眉心,挥退了左右,只留贴身太监李德全在侧伺候。
“李德全,”康熙的声音带着些许疲惫,“朕心里烦闷,想去延禧宫走走,散散心。”
李德全躬身应道:“嗻,奴才这就去传旨,摆驾延禧宫。”
他心中明了,皇上近日为朝政烦忧,后宫之中,唯有延禧宫的佟贵妃,性情温婉,善解人意,能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得舒缓。
康熙摆了摆手:“不必大张旗鼓,朕微服过去便是。”
他起身,换了一身寻常的明黄便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缓步走向延禧宫。然而,当他踏入宫门,预想中的宁静并未出现。
殿内气氛凝重,宫女太监们个个屏息凝神,脚步匆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与焦灼。
“怎么回事?”康熙沉声问道,眉头皱得更紧了。
总管太监慌忙跪下:“回……回皇上,贵妃娘娘……娘娘她……似是要临盆了!”
康熙心头一震,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与此同时,慈宁宫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孝庄太皇太后端坐在软榻上,身着暗红色织金缎常服,虽年事已高,但精神矍铄,一双凤目依旧透着不怒自威的光芒。
她对面坐着的,是她的侄女,当今的惠妃——太后钮祜禄氏。两人正闲话家常,宫女们在一旁安静地烹茶。
“姑母,您看这新贡的‘雨前龙井’,香气如何?”太后轻抿一口茶,柔声问道。
孝庄微微颔首:“嗯,尚可。只是这秋意渐浓,你也该多添些衣物,莫要着了凉。”
太后含笑应道:“姑母关怀,侄女省得。”
正说着,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低声的议论,打破了殿内的宁静。孝庄眉头微蹙,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苏麻喇姑,”她唤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去看看,外面何事喧哗?”
苏麻喇姑,这位陪伴了孝庄数十年的心腹嬷嬷,虽已年过半百,但行动依旧利落。她躬身退下,不多时,便神色凝重地折返回来。
“太皇太后,”苏麻喇姑低声禀报,“是延禧宫那边传来的消息,佟贵妃娘娘……要生了。”
孝庄闻言,眉头瞬间拧紧。佟佳氏,这个她亲自为玄烨选中的女子,虽出身名门,性情也算温良,但她心中始终觉得此女心思过深,并非全然满意。
然而,血脉相连,佟佳氏腹中的,终究是爱新觉罗家的骨血。
“走去看看吧。”孝庄缓缓起身,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虽不是很喜欢佟妃,但是你和哀家有血缘关系,这孩子不能马虎。
一旁的太后闻言,立刻起身,上前搀扶住孝庄的胳膊:“姑母,我扶着你去吧。”
孝庄点点头,在太后的搀扶下,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着延禧宫而去。
当她们抵达延禧宫时,殿内的气氛已紧张到了极点。太医们进进出出,一盆盆热水被端进去,又端出来。康熙帝正背着手,在殿外焦急地踱步,脸上写满了担忧与不安。
看到孝庄和太后到来,康熙立刻上前请安:“皇玛嬷,惠妃娘娘,你们怎么来了?”
孝庄看着他,又望向殿内,沉声道:“哀家听闻佟妃要生了,过来看看。皇帝,你也别太着急,吉人自有天相。”
康熙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是,皇玛嬷。”但他的目光,依旧紧紧锁在殿门之上,仿佛要将那扇门看穿。
殿内,佟贵妃痛苦的呻吟声隐隐传来,牵动着每一个人的心。
孝庄在太后的搀扶下,于偏殿坐下,心中默默祈祷。她虽对佟佳氏有所保留,但此刻,她只盼着母子平安。
时间在焦灼中缓缓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声划破了延禧宫上空的紧张。
“生了!生了!”
随着一声欣喜的通报,康熙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快步走到孝庄面前,激动道:“皇玛嬷,生了!是个阿哥!”
孝庄也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好,好!我大清又添新丁,这是社稷之福。”
太后也在一旁连声道喜。
这一刻,所有的担忧与不安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喜悦与期盼。
孝庄看着眼前这个初为人父的儿子,又望向殿内,心中感慨万千。这紫禁城的风云,又将因这个新生命的到来,而掀起怎样的波澜呢?
延禧宫外的回廊下,风卷着落叶打着旋儿,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康熙帝玄烨背着手,在青石板上急促地踱步,那双平日里裁决天下事的眼睛,此刻却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