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刚想转身回自己的小隔间,就听到隔壁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紧接着是压低声音的呼唤。
“温柔……温柔……”
那声音虽然轻,但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温柔一听就知道是魏夫格。
自从末世来临,这位平日里有些娇气的魏家少爷就格外依赖她,总是变着法子想找吃的。
温柔叹了口气,推开虚掩的门走了过去:“叫我做什么?大家都睡了。”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她看到魏夫格正缩在墙角,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什么东西,眼神在黑暗中闪着光。
“乖宝,你过来。”魏夫格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献宝般的兴奋。
温柔疑惑地走过去,刚一靠近,一股淡淡的腥香味就钻进了鼻孔。魏夫格摊开手掌,掌心里竟然躺着一枚圆滚滚的鸡蛋。
“你哪来的鸡蛋?”温柔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又赶紧捂住嘴,“其他人都不够吃了,这鸡蛋这么金贵,你留着补身子吧,我就不吃了吧。”
在这个连树皮都要抢破头的年代,一枚鸡蛋简直就是无价之宝,甚至比黄金还要珍贵。
魏夫格却固执地把鸡蛋往她手里塞,眼神执拗:“给你你就拿着。我知道你饿,你白天还要干活,没力气怎么行?”
温柔看着那枚鸡蛋,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魏夫格对她的心思,可这份心意太沉重了。
“我真的不吃。”温柔推拒道,“你快收起来,别让人看见了。”
魏夫格见她不肯接,眉头一皱,突然赌气似的说道:“把鸡蛋给吃了!你要是不吃,这次我就扔了!”
说着,他作势就要把手里的鸡蛋往地上砸。
“你疯了!”温柔吓了一跳,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瞪了一眼魏夫格,压低声音怒斥道,“现在粮食这么金贵,你还扔了?信不信我打你!”
魏夫格看着她焦急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坏笑,反手握住她的手,把那枚带着体温的鸡蛋硬塞进她的掌心。
“那你吃。”他像个讨糖吃的孩子,眼神亮晶晶的,“你不吃,我就真扔了给你看。”
温柔握着那枚温热的鸡蛋,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心意,眼眶一热,终究是没能狠下心拒绝。
“你呀……”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剥开蛋壳,在黑暗中咬了一小口,那浓郁的蛋香瞬间在口腔里炸开,是她这几个月来尝过的最美味的东西。
魏夫格将一枚还带着余温的鸡蛋塞进温柔手里,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既然不想浪费,你就快点把它吃了。要不然给别人见到了,说不定又抢了。”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破败的街景和人们脸上麻木的神情,都昭示着这个时代的艰难。
温柔看着手中珍贵的食物,又抬眼望向魏夫格,轻声问道:“你吃过了吗?”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关切与怀疑。
魏夫格拍了拍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笑着说:“我当然吃过了,这是我特地留给你的。”他的笑容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温暖,但温柔却总觉得那笑容背后藏着什么。
她没有立刻吃,而是仔细地剥开蛋壳,蛋白莹白如玉,蛋黄则泛着诱人的浅金色。
她小心翼翼地将鸡蛋掰成两半,将其中一半递给魏夫格,说:“我才不相信你呢,你指不定没有吃,把你自己的那一份留给了我。”
魏夫格刚要开口推辞,温柔却已不容分说地将半个鸡蛋塞进了他的嘴里,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他的唇,带着一丝微凉。
魏夫格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笑,咀嚼着那带着温柔气息的鸡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那时的他们,或许还未曾预料到未来的风雨会如此猛烈。
时光如梭,一年的光景,足以让沧海变成桑田。
曾经熙熙攘攘的温家大宅,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
温家的人,大多数都在战乱与饥荒中相继离世,只留下了温柔、年幼的温弟弟,以及一个名叫炫烨的青年,他们相依为命,艰难地在这乱世中求生。
而曾经与温家比邻而居的魏家,也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寻不到半点踪迹。
魏夫格,那个会笑着把鸡蛋留给她的少年,也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中,音讯全无。
温柔时常会想起那个鸡蛋的味道,想起魏夫格那带着宠溺的笑容,心中五味杂陈。
乱世浮萍,聚散无常,只留下一声叹息,在风中飘散。
破败的茅屋外,寒风呼啸,卷着枯叶拍打着摇摇欲坠的窗棂。
温柔蜷缩在角落,腹中传来的绞痛让她脸色苍白如纸。
她虚弱地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虚划,低声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