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笑了，很轻，很慢，“所以你不是不在乎朕。”
林今朝皱眉，“顾听白。”
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个世界，当着他的面，直接叫他的名字。
不是陛下，不是皇上，是顾听白。
顾听白的呼吸停了一下，偏殿里安静得只剩他们两个人的心跳。
林今朝意识到自己失言，立刻移开视线。
可已经晚了，顾听白慢慢直起身，看着她，目光深得几乎要把她吞没。
“再叫一遍。”
林今朝不说话。
顾听白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却不容她躲避。
“林今朝。”
他的声音哑了一点，“你刚才叫朕什么？”
林今朝被迫抬头看他，她在他眼里看见自己，也看见某些快要醒来的旧东西。
她一字一句道：“陛下。”
顾听白盯着她，指尖慢慢收紧，又在她皱眉前松开。
“你不敢叫。”
林今朝冷声道：“臣妾不该叫。”
“是不该，还是不敢？”
“都有。”
顾听白看着她，低低笑了一声，“好。”
他松开手，退后半步，“那朕不逼你。”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林今朝只觉得心头一跳。
果然，下一刻，他拿起那张纸，放到烛火上。
火舌舔上纸角。
“既然王妃说有些事不该想起来，那朕今日就不问。”
纸慢慢烧起来，攻略目标被火吞掉，任务完成也被烧成黑边，最后只剩“系统”两个字，在火光里卷曲、发黑。
顾听白垂眼看着，声音平静，“但朕迟早会知道。”
灰烬落进铜盆里，他抬眼看她，“在朕知道以前，你最好想清楚。”
“到时候，你要怎么跟朕解释......为什么朕一听见那个词，就觉得心口疼。”
林今朝坐在案前，指尖冰凉。
顾听白转身走回主殿，珠帘落下时，他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恢复了帝王该有的冷静。
“继续抄吧，太后还等着王妃的经。”
林今朝看着案上那片灰烬，过了很久，才重新拿起笔。
可第一笔落下去时，她写错了字。
她本该写“如是我闻”。
却在纸上，写下了一个“顾”。
林今朝几乎是在那个字落下的一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她手腕一顿，墨迹还湿着，黑得刺眼。
顾，一个不该出现在经文里的字。
她盯着它看了片刻，忽然抬手，想把那张纸抽走。
可主殿那边，顾听白的声音已经响起，“写错了？”
林今朝的指尖停在纸边，“是。”
“错了什么字？”
“臣妾一时走神。”
“朕问你，错了什么字。”
殿中静了下来，林今朝没有答。顾听白终于放下折子，珠帘又一次被拨开。
他走过来，脚步不快，一步一步，像早就知道她写下了什么。
林今朝想把那张纸折起来，已经晚了。
顾听白站在案边，低头看见那个字。
顾。
他看了很久，久到林今朝觉得那一个字几乎要被他的目光烧穿。
然后他笑了一下，“这个字，也是不该想起来的事？”
林今朝把笔放下，声音很轻：“只是错字。”
“错得倒巧。”
顾听白伸手，拿起那张纸。
林今朝抬眼，“陛下。”
顾听白没有理会，他把那张纸举到烛火旁，火光映着那个“顾”字，墨色未干，笔锋微微散开，像一道没来得及收住的伤。
“顾。”
他慢慢念了一遍。
“顾全大局的顾。”
林今朝立刻接道：“是。”
顾听白看向她，林今朝的背脊挺得很直。
“臣妾方才心中所想，正是顾全大局。如今局势牵一发而动全身，臣妾不敢任性，也不敢轻举妄动，所以才写错。”
顾听白看着她，眼底却没有半分被说服的意思。
“顾全大局。”
他低低重复，像在品这四个字，“王妃倒是会替自己圆。”
林今朝没有说话，顾听白把那张纸放回案上，指尖点了点那个字。
“那朕问你，这个局里，你顾的是谁？”
林今朝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