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礼!”
陈文礼脸色苍白,却仍咬牙道:
“我不认识你,我叫陈文礼没错。但你们军情处无凭无据抓人,未免太不讲道理。”
闻言黄嵩不由嗤笑一声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们是军情处的人了?”
闻言陈文礼,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坏了!
因为他看对方这身手,第一时间就知道自己肯定是被军情处的人逮住了,再加上他虽然是日谍,但从事的更多还是比较偏文员的工作。
故而竟然在这种最不应该犯的地方犯了错误。
可就算是这样,他还是咬牙道,
“我也就是瞎猜的,毕竟你们又没穿制服,我也没得罪过人。
而在南京城内,穿便衣有权抓人的,可不就军情处了么?”
见对方还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黄嵩笑着摇摇头,他蹲下身,望着陈文礼冷笑道,
“呵呵,看来你还不死心啊,行!你要讲道理,那我就和你讲讲道理!
你若只是一个染坊伙计,那福来客栈甲字七号房是谁的?”
陈文礼瞳孔一缩,就见黄嵩继续道:
“房梁夹层里的电台部件,床板下面的备用电池,还有晾晒院第十块砖下压着的《申报》副刊。”
黄嵩每说一句,陈文礼的脸色便白上一分。
“你还想继续装吗?”
黄嵩盯着他,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小松優也!”
闻言陈文礼彻底僵住,他趴在地上,脸颊贴着潮湿冰冷的砖面。
耳中却仿佛只剩下黄嵩最后叫出的那个名字。
小松优也,这个名字,除了自家组长,几乎无人知晓。
对方既然能说出来。
那便说明……
陈文礼闭上眼。
见状黄嵩站起身,挥了挥手冷冷道:
“带走!”
“是!”
几名行动队员立刻拖起陈文礼。
程师傅已经被眼前一连串变故吓呆了,他扶着柜台,嘴唇哆嗦着。
“军.....军爷....文礼他.....他是日本人?”
黄嵩看了眼这个满脸惊惧的老染匠,而旁边的行动队员则是面露为难之色。
这人毕竟是个老人家这....
“带走!”
见状行动队员也不再纠结了,二话不说上前就架住了这老头,不过毕竟是老人家,两名行动队员动作倒是轻柔了许多。
对此黄嵩心里倒是没太多感觉,不管怎么样,依旧是自家组长的那一套。
宁杀错不放过,甭管有没有问题,先一并带回去再说。
万一就因为这一时半会的仁慈,从而错失了一个总要嫌犯那就麻烦大了。
考虑到对方是老人家,那到时候当然手段肯定也会和缓不少,但流程是免不了的!
老人家原本就被这一连串变故吓得腿脚发软,此刻被两人扶住,脸色更是白得像纸一样。
“军爷……我去不得啊……我就是个开染料铺的老头子,什么都不知道!”
“文礼那孩子……他怎么会是日本人?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程师傅声音发颤,几乎带着哭腔。
他活了大半辈子,平日里最怕的便是衙门和兵。
尤其是他人老成精,这么多年见识过太多太多,很清楚谁家若是被官面上的人盯上,轻则家财受损,重则连命都未必保得住。
可他怎么都想不到,自己只是收留了一个看似老实本分的学徒,竟会惹出这样大的祸事。
黄嵩站在门外,回头看了他一眼。
“程师傅!你若真不知情,军情处自然不会冤枉你。但此人潜伏在你铺子里,谁也说不好你到底知道多少。先回去把事情说清楚吧!”
程师傅嘴唇哆嗦了两下,还想解释。
可两名行动队员已不再给他开口的机会,半扶半架着将他往外带去。
另一边,陈文礼被两名行动队员牢牢夹在中间,双手反剪,手腕上扣着铁铐。
他脸上的血色尚未恢复。
可经过短暂的失神后,这个日谍报务员已经重新恢复了几分平静。
只是那双眼睛,依旧不时扫向周围。
他当然不是还想着逃,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逃不掉了。
他只是在想,组长究竟是什么时候落网的?
小松洋那样谨慎的人,怎么可能毫无征兆地被军情处抓住?
而且还交代得如此彻底,连他的真名、掩护身份、电台位置以及密本藏匿处,全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