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可能已被盯上的情况下,任何多余动作都可能把火直接引到自己身上。
他脑海里甚至已经迅速冒出另一个更糟的猜测......也许对方根本就没在主路附近布置暗哨。
也许他们布置的是外围封锁。
等到目标人物自行确认猎物到齐,再由别处人手直接卡住鸡鹅巷几个主要出入口。
若真如此,那自己这几天反复在目标人物必经路线上查有没有异常闲人,简直等于查了个空。
人家压根就没兴趣把网撒在这里!
想到这儿,小松洋后背霎时沁出一层冷汗。
老辣如他,也不敢再多停半步。
他立刻压低帽檐,拄起竹杖,装作腿脚不利索的样子,转身便往鸡鹅巷外走。
步子不快,却很稳,这是经验。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所以他一边走,一边还故意在路过一个卖酱菜的摊位时停了半瞬,像是被价钱吸引,多看了一眼。
可就在他继续往前,不过走出十余步时,视线尽头的一幕,却让他心脏骤然往下一沉。
鸡鹅巷几个出入口,竟已开始拉起警戒线!
并且就见一批接一批的军警,动作极快地从外头压了进来。
有穿警服的,也有便衣夹杂其中,甚至还有一小队持枪军警已然顺着东口方向朝巷内推进。
“站住!前头暂时不得通行!”
“都别挤!靠边!”
“巡查!例行巡查!”
吆喝声、呵斥声、百姓的惊呼声,在这一瞬间猛地炸了开来。
小松洋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完了!
自己还是小觑了对方。
不!
更准确地说,是他从一开始就低估了敌人的胆子和布局。
对方不是在被动等他们露出破绽。对方是在主动拿自己当饵,把整支猎人小组往一个事先选好的口袋里引。
可他来不及细想,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先乱。
短暂的心惊之后,小松洋反而强逼着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封锁了鸡鹅巷又能如何?
他不是石場颯人和信太漣那种只会听命行事的行动组员。
他很清楚,这种临时封锁虽然来得快,却未必真有能力立刻把可疑人员从人群里一个个拎出来。
鸡鹅巷是什么地方?
住户多,巷子杂,早点摊、行商、挑夫、学生、工友、买菜的妇人,过路的脚行,一早上全混在一块。
单算街边百姓与往来行人,少说也有两三百号!
若再把临街住户、店铺伙计算上,人数恐怕更高。
对方就算真要搜,先得稳住场面,再得分流盘问,还要甄别身份比对口音以及查验身上东西。
这种局面里,抛开那些固定住户,就单单那些路过行人之中查,那也有两三百人。
而想从两三百杂乱人群中精准揪出一个伪装不错的老特务,哪有那么容易?
想到这里,小松洋原本绷紧到极点的脸色,反倒重新缓和了几分。
他甚至还微微放慢了步子,装出一副有些茫然又有些不耐烦的外地商人模样,低声嘟囔了一句:
“这是出了什么事?”
旁边一个抱着菜篮的妇人也慌乱道:“谁晓得呀,怎么突然来这么多军警……”
“莫不是抓贼?”
“抓贼哪用这么大阵仗?”
小松洋借着这点混乱,顺势把自己又往人堆里挤了挤。
他脑子转得极快,他伪装的身份切实可查,就是外地来进货的商人。
苏北口音他会,货单也有,身上甚至真带了几张商铺往来的旧票据。
再不济,他还可以把自己往被无故盘查的路人上靠。
毕竟现在最危险的,反倒未必是他。
而是还在里面自以为拍照得手的石場颯人与信太漣。
一想到那两个家伙,小松洋眼底掠过一抹冷意!
必要时,这两人舍了便舍了!
而且在他看来,自己绝不可能出问题,毕竟自己最近的行动一向是十分谨慎。
既然自己不可能出问题,那出问题的只可能是这两个蠢货!
想到这里他更是暗骂不已,但他心里虽然希望这两个家伙被捕也就被捕了。
但又担心这两个蠢货很快交代事实,从而把他供出来!
但想到自己今天出现在这里,可没和这两个蠢货提及过。
这也让他再度放下心来!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绪重新压平,甚至还抬手理了理衣袖,像个被堵在路上的寻常商贩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