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齐声叩谢,声响整齐响彻大殿,而后接连起身,掸去朝服上尘土,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站好。
上官夜抬眼望了眼殿外天色,侧首朝身侧侍立的苏公公递去一记眼色。
苏公公心领神会,上前半步,扬尖细嗓音朗声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阶下文武百官尽皆垂首缄默,无一人出列陈情。苏公公瞧这光景,当即冲殿角小太监示意。
那小太监快步上前,扯着嗓子高声传旨:“退朝——”
龙椅之上的上官夜闻言,率先起身,阔步踏下白玉台阶,径直往殿外行去。
满朝文武见此,齐齐伏地跪拜,声浪整齐划一。
“臣等恭送陛下!”
待上官夜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金銮殿门外,众官员方才直起身,抬手抚平褶皱官袍,依次有序退出大殿。
而另一边,此时的杨安,已经空手来到了福伯所住的院外。
至于杨安的马车去哪里了,那自然是被杨安给低价处理了。
杨安之所以要这么做,是害怕突然有人怀疑他,然后顺着马车 ,查到他的身上,所以杨安在出了皇宫后,便直接把自己的马车给卖了,目的就阻止被人查到身份。
杨安先是看了看四周,确认周围没有人在跟着他后,他才放心的,敲响了院门。
福伯因为担心自家主子,在杨武离开后,就自己守在了门口。
门板被叩得三声轻响,院内很快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福伯,略带沙哑的问话:“是谁?”
“是我,杨安。”他压低声线,语气里藏着几分奔波的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门闩“吱呀”一声拨开,福伯一把拉开木门,看清门外孤身一人的杨安时,当即脸色一沉,连忙侧身将他拽进院里,反手飞快落栓,又贴着门缝朝外扫视了半晌,确定街巷空荡荡没有异样,才松了口气转过身。
“您怎这般模样回来?马车呢?主子呢?”
福伯眉头紧锁,上下打量杨安,见他衣衫略有褶皱,眼底满是慌乱与担忧,伸手便想去扶他。
杨安摆了摆手,缓步走到院中石凳坐下,指尖轻轻摩挲着凳沿,沉声道:“马车我出宫就低价卖掉了,留着就是祸根,万一有人追查踪迹,顺着车马便能摸到这里,我不敢赌。”
“主子。”
杨安只吐出两个字便骤然噤声,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指节泛出青白,喉间像堵了团浸了冷水的棉絮,千言万语哽在喉咙,半分也说不出口。
廊下微风卷着院角梧桐碎叶,簌簌打在青砖地上,福伯本就心头焦灼,见杨安这般欲言又止,顿时急得往前跨了两步,灰白胡须都气得微微发抖,苍老沙哑的声音陡然拔高,打破满院沉寂。
“我正问你话!主子爷人在哪?一同出门,怎么独独只剩你一人折返府中?”
杨安肩头重重一垮,脑袋深深埋下去,视线钉在脚下开裂的青石板上,压根不敢抬眼对上福伯焦灼又凌厉的目光,声音低得像蚊蚋嗡鸣:“我不知道。”
“不知道?”
福伯猛地上前,枯瘦布满老茧的手掌,狠狠攥住杨安的小臂,指腹嵌进皮肉,力道重得勒出几道红痕,浑浊的老眼里翻涌着惊怒与恐慌,声音都带着颤。
“你是贴身跟着主子,寸步不离的人!如今你安然回来,主子却不见踪影,你只拿一句不知道糊弄我?今日务必把前因后果说清楚!”
杨安被攥得微微发颤,鼻尖发酸,眼眶瞬间红透,断断续续开口。
杨安把杨武,安排刺客,刺杀皇帝的事情说了一遍,又把皇帝已经死了的事情说了一遍。
福伯听到这话,越听越皱起眉头,刚想要开口打断他,一道声音传入了两人的耳中,让原本压抑的气氛缓和了些。
“我想知道,我父亲,杨武怎么样了。”
杨安和福伯听到这话,立刻转身看去,就见上官月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
杨安在看到上官月的瞬间,一瞬间跪倒在地,然后低下了头,愧疚的开口。
“刺杀皇帝成功后,我跟主子原本是想等着下朝,然后跟着官员们混出去。”
“可谁知那个太子上官夜,竟然反应过来,带人堵住了所有官员的马车。”
“还好主子杨武早有准备,易了容,又换上了小厮的衣服,这才成功,躲过了第一轮的搜查”。
“我们以为这样就完了,就在我和主子松一口气的时候,那太子上官夜竟然突发奇想,命令人提了一桶水来,命令每个人都要当着他们的面洗脸。”
“你们知道的,主子是易容的,这东西沾几滴水没事,但洗脸肯定会暴露。”
“主子,也是意识到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