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色平静,微笑着把会议室的门带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怎么,看傻了?”
陆让一边走向办公桌,一边抬起手,自然地拨弄了一下他那又黑又密的刘海。
唐晓妍歪着头看了半天,嘴里嘟囔着:“总觉得今天的陆老师格外不一样,但又说不上来。”
秦红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陆让的头发:“陆总发型做得不错。”
陆让在两人对面坐下,扫了眼桌上的照片,抬起头。
“是吧?我也觉得这发型还可以,就是还挺贵的。”
说罢,陆让在耳后的鬓角处抠了一圈,接着捏住头顶的黑发,往上一掀。
一头浓密的黑发像锅盖一样被掀了起来。
从陆让的额头往上,一直到颅顶,被刮得干干净净,甚至在阳光下反着光。
只有两侧和脑后还留着一点稀疏得让人心酸的头发。
地中海,秃顶。
一个没点阅历都驾驭不了的“强者发型”。
“卧槽!”唐晓妍忍不住爆了个粗口,“陆老师,你一下子老了三十岁!”
“有这么老吗?我觉得还行吧。”陆让捋了捋耳边仅存的几绺秀发,颇有点孤芳自赏的意味。
面前的两人一阵恶寒,秦红忍着笑意说道:“陆总,拍完这部戏,务必要珍惜你的头发。”
“地中海……确实不适合你这张脸。”
”唐晓妍接住话茬。
她拿起陆让放在桌面上的假发套,仔细端详了很久,又举起来放在眼前,把发套和陆让的脸放在一起反复比量。
空调的凉风吹到陆让头上,让他头皮一紧。
他从唐晓妍手里接过发套,重新带回自己头上。
“这个假发套,是杨林从平京一家特效道具工坊定制的,一顶就花了两万八。”
“你们谁给报销一下?”
秦红白了陆让一眼,笑道:“行,我出两万,你把发套保存好,兴许以后还能用得上。”
“这么恶毒?”陆让又看了眼唐晓妍,“那你呢?唐大导演。”
唐晓妍弱弱地说:“那我出……八块,刚好两万八!”
”陆让煞有其事地感慨两声。
“行了,跟你们说着玩儿的。”陆让拿起桌上的照片,“朱朝阳这个角色,你选得不错,这孩子的眼神看起来挺有故事,面试过吗?”
“是的。”唐晓妍认真道,“这周面试了一百多个报名演朱朝阳的,荣梓杉这孩子是我觉得里面眼神戏最好的。”
“他本身看起来很阳光,面对镜头也很大方,但进状态之后,就会有种很执拗的气质,演技的话,多调教调教就好了。”
陆让点头。
他把手里的照片放回桌上,习惯性地摸了摸头顶的假发。
电话响了,是钱宸羽打来的。
陆让挑了挑眉,《乐队的夏天》的录制时间是昨天下午到晚上。
现在这个时间,应该是准备开始下午场的万象现场靖川站演出。
他接起电话,按下免提,放在桌面上。
“陆哥,是我。”
钱宸羽的声音略显焦躁,陆让还隐约听到一点杂乱的吉他声和鼓点。
“出状况了?”陆让问道。
“何止是出状况,都要打起来了。”
钱宸羽在电话那头重重地叹口气,语气无奈:“丁锋把人家飞驰乐团年轻主唱的吉他摔了,好几万的吉他。”
“现在两边在休息室里准备干仗,梁澜想劝架,结果丁锋连梁澜一起骂,说万象现场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都是梁澜那个带出来的邪风。”
陆让皱了皱眉:“怎么说?”
“唉,陆哥,有些来看巡演的歌迷,根本不是来听音乐的。”
钱宸羽喝了口水,组织了一下语言。
“乐夏第一赛段,新二手玫瑰不是火出圈了么,结果问题就出现了。”
“有几个新签的年轻乐队穷怕了,他们一看梁澜那套在现场很受欢迎,也开始模仿起来。”
“这两个星期的现场演出,这几个年轻乐队,开始在编曲里故意添加民俗乐器,穿着各式各样花哨的衣服,也不管跟他们的音乐搭不搭。”
“怪就怪在,他们发现只要自己表现得够疯癫,台下的歌迷就玩了命的打赏。”
钱宸羽越说越激动:“丁锋这人你也知道,一根筋,他觉得这种风气是在糟塌音乐,结果今天在排练室彩排的时候,听见飞驰乐团的乐手还在这么搞,一下子就炸了。”
“说他为了几千块的打赏,把摇滚乐当成乞讨的饭碗,直接把人家吉他给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