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笛卡尔的爱情故事
    大屏幕上,《无间道》已经进行到了后半段。

    陈永仁假意询问傻强和迪路要不要去按摩,实则准备上天台面见黄志诚。

    几个人低头看了眼聚精会神的两百名观众,心照不宣地互相对视了一眼,知道接下来该是情感大爆发的一段戏了。

    等到黄志诚坠楼,傻强在陈永仁的面前死去,《再见警察》的旋律在陈永仁的背影中缓缓消散,楼下的观众终于有些绷不住了。

    有人抽出纸巾擦眼泪,有人拿起手里的精酿啤酒,一口接着一口地往嘴里送。

    坐在二楼卡座的几个人收回了目光。

    李铮让人重新送上来几杯气泡水,他的酒已经完全醒了。

    “《坏小孩》这本书我看了好几遍,如果拍成电影,我们是可以省略掉很多细节的铺陈,用情节来推动,但如果是剧集的话……”

    李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陆哥,《坏小孩》的基调太黑了。”

    “一个从小在压抑中成长的数学天才,在十三岁这个年纪,利用两个孤儿,设下一场完美的犯罪。”

    “这种恶意如果放在成年人身上,观众还能用犯罪类型片的距离去看,可它一旦落在一个孩子身上,就会变得……怎么说呢,变得特别锋利!”

    “文学可以用文本的距离感来消除风险,电影也能用两个小时的短篇幅,来人为制造疏离感。”

    “就象《无间道》,人们会记住天台上的台词,会记住黄警司坠楼的画面,记住陈永仁没有相认的女儿,但走出万象现场后,这种感情会慢慢变淡,毕竟它只陪伴了观众一个小时四十分钟。”

    李铮指了指楼下的大屏幕。

    “但剧集不一样,剧集会陪伴观众很长的时间,观众会跟着这个孩子吃饭、上学、沉默、受委屈,在这个过程中一点一点理解他,甚至共情他。”

    “陆哥,这是最危险的地方。”

    “我们之前的《完美的他》和《汉尼拔》也黑暗,但角色至少都是成年人,观众天然知道这是变态,是犯罪。”

    “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如果被拍成心思深沉、人性扭曲,但又足够可怜、足够聪明的形象,那一定会触及底线。”

    “即便陈局长愿意相信我们,他也不可能给这种表达开绿灯。”

    秦红饶有兴味地听着李铮的陈述,她也看过《坏小孩》这个作品,毕竟是陆让写的,只是对影视方面的专业并不熟。

    “那,改一下这个孩子的形象?”

    秦红提出自己的想法。

    “怎么改?”李铮叹了口气,“把朱朝阳改成一个救人水火的伟光正少年?那这故事就彻底毁了,《坏小孩》正是因为有了朱朝阳这个角色,才能叫做《坏小孩》。”

    陆让看着高脚杯里的气泡,掌心感受着杯壁上冰凉的温度。

    他当然知道原着《坏小孩》有多残酷。

    作者紫金陈将自己的成长经历塞进了朱朝阳这个角色,这是原作者内心真实的恶意和想象。

    虽然用紫金陈自己的话说,当时在创作技巧上还不成熟,有一点过于用力,可它恰恰有一种馀华式的冰冷。

    而陆让还记得,前世被奉为神作的《隐秘的角落》,之所以能够平稳落地,甚至在艺术上更上一层楼,正是因为导演辛爽给它套上了一层精妙的外壳。

    “双重叙事。”陆让轻声说。

    李铮侧过头看向陆让:“双重?”

    “恩,一个故事,两种解释。”陆让正要开口,却见李铮眼睛一亮,他象是突然想起什么,一只手在半空挥舞。

    “等等,陆哥!”李铮连忙掏出手机,翻出C站,“你这个想法,之前我在C站看见过,上个月,唐甚至……就是唐晓妍,发过一篇专栏,专门分析过《坏小孩》影视化改版的可能性!”

    李铮把手机屏幕递到陆让面前,上面是一份专栏文章:

    【关于《坏小孩》影视化的主观判断:镜子的两面】

    李铮有点兴奋地滑到其中一段:

    “你看她这段写的。”

    “朱朝阳的面前摆着一面镜子,左边是童话,右边是现实,他的眼睛是这面镜子的折射点。”

    “所有残忍的死亡与背叛,被藏在明媚的阳光下。”

    “观众自己有权利去决定——是相信笛卡尔式的数学童话,还是相信水面之下那具冰冷的尸体。”

    李铮读到这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叹道:“这姑娘的理论功底和对镜头语言的把握,真的很强,她甚至连机位怎么摆放,画面的调度和分镜都做了出来。”

    “我当时只想着,如果在电影里实现这种镜头,应该会很惊艳,我还打算如果要拍电影,一定把她请过来。”

    “现在想想,剧集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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