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已经进入秋天，但阳光依旧很毒。
《无间道》剧组在一个黄昏迎来了最终的杀青。
最后一场戏拍完，大家简单吃了顿饭，发了发红包，剧组便杀回了靖川。
一切都进行得无声无息，就象在这个黄昏里，另外一场雷厉风行的清算。
审讯室，付峻将一叠卷宗拍在桌子上。
受审的是化名阿超的男人，他的双手被铐住，半边脸还有些红肿，这是被刘成砸出来的。
“我就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阿超吐了口血渣，眼神很是光棍，“境外账户，转帐人是一个叫‘布莱克’的外籍会计，钱已经进了我老婆的卡。”
“布莱克是谁，我特么怎么知道？”
如陆让所料，五名嫌疑人，都是被临时雇佣的。
基石基金会很谨慎，他们即使在发布任务的时候，也隔着好几个中间人。
“他们确实不知道镜厅。”旁听室，公安部重案督导局的局长韩长明坐在单向玻璃前，他最近的调查方向始终围绕着镜厅。
“但能把手伸进希尔顿酒店的房卡系统，从境外引进特制的神经毒素，靠的可不仅仅是手机里的那些信息。”
韩长明弹了弹烟灰，眼里闪过一抹凝重。
境外势力的触角再长，在国内也必须有附骨之疽作为温床。
但今时已经不同往日，国家机器下场，清算称得上是雷霆之势。
通过阿超等人交代出的中间人，警方迅速顺藤摸瓜，扯出一条隐藏在地方系统内部的关系网。
临江市局治安分局的副局长，因为涉嫌收受巨额贿赂，为境外资本提供信息便利，在办公室被纪委当场铐走；
酒店大堂经理，因为涉嫌参与多起伪造身份证件，侵犯公民隐私案，被逮捕；
甚至在广电内部，两名曾经在《汉尼拔》伦理审查中推波助澜的中层审核员，也因为长期收受境外“学术基金”赞助，被连夜塞进警车。
陈立言一直在密切关注着万象文化的动向，毕竟万象文化现在是镜厅的眼中钉、肉中刺，陆让这边一有动静，他便以最快的速度跟上，在自己的职权范畴里雷霆出击。
广电牵头，公安部执行，三天之内，一批与这起事件有关的蛀虫就被清扫干净。
让上帝的归上帝，恺撒的归恺撒。
恺撒已经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上帝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时机。
清理蛀虫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就象挤黑头一样，你总得一个一个的往出拔。
拔掉一个，留下小小的窟窿不要紧，时间会抹平这道伤疤。
最终总是能清理干净的。
……
他的曾祖父曾经衣袖一挥，说要把远东大陆当成羔羊一样驯养，从此便可以肆无忌惮地薅羊毛、吃羊崽。
镜厅由此诞生。
一百多年过去了，远东确实曾经被驯养过，如今也有几个周边小国还处于镜厅的控制中。
可远东大陆面积最大、羊毛最多的那个国家，华夏，却象是猛然之间睁开睡眼一般。
羊毛一夜之间褪掉了大半，他们开始长起了人皮。
而罪魁祸首无疑就是那个创立了万象文化集团的陆让。
明明只是一个搞娱乐的文化公司，先是用一起连环命案驱逐掉深海不说，让天穹和基石也变成了众矢之的。
人们一旦意识到所有的事情背后都有一个庞然大物在控制着，那么这个庞然大物，就只能隐藏到最深的阴影里。
莱恩在得知万象文化筹拍第一部电影《无间道》之后，便觉得这是消灭陆让的最好时机。
最不济，也能让万象文化大出血。
可结果呢？
出血的不是万象文化，而是镜厅自己。
莱恩捏了捏眉心，看着桌子上的一张四世同堂的合照。
最小的那个是他自己，当年五岁。
那是在1966年的沪上，他们祖孙四人脸上正洋溢着属于牧羊人的笑意。
家族的辉煌似乎要在自己这一代结束了。
……这样也好。
“传下去，华夏这块肉，我们不啃了。”莱恩对一旁的助理说道。
助理点头应下。
“不过。”
莱恩抬起头，想说如果万象文化出海，可以制造点麻烦，但想了想又觉得很无趣。
制造点麻烦又能怎么样呢？
这半年来他们制造的麻烦已经不少了，但每次万象文化总能完美解决，甚至接着这些麻烦水涨船高。
就好象那些麻烦是他们的助燃剂一样。
助理回过头，等待着莱恩的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