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草率了
近一点。

    温热的鲜血从女人身上喷溅到约翰的脸上,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陆让的视线里。

    女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胸腔和脊骨就已经被两条稚嫩的手臂彻底拥碎,象一滩没有骨头的烂泥,软绵绵地滑落到血泊中。

    约翰呆住了。

    他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喉咙里发出野兽般惊恐的呜咽。

    他跪在地上,疯狂摇晃着女人的尸体,想要把她拼凑回去,想要她再对自己笑一次。

    可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扩音器里传来一个毫无感情的声音:

    “实验体情绪失控,力量评估上调,把尸体清理掉,明天换下一个家教。”

    陆让感受到了,在约翰的体内,一种天塌地陷般的绝望和被世界遗弃的虚无感,正在紧紧缠绕着这颗幼小的心脏。

    这一刻约翰终于明白,这具神明般无坚不摧的身体,是一个诅咒。

    从这一天起,约翰再也没有主动拥抱过任何人。

    浮生门里的一切,代入感实在太强。

    即便陆让每一天都强迫自己以上帝视角去观看阿祖的成长,但那具小小身躯里所爆发出来的绝望,实实在在地影响着陆让。

    陆让每天都在这具身体的“副驾驶”里,给自己唱《阳光彩虹小白马》,唱《好运来》,唱《找自己》……

    可是越唱他就越绝望,因为他意识到约翰才刚刚九岁。

    九岁是什么概念?

    陆让自己都忘记了自己九岁是什么样子,等约翰变成祖国人,陆让还想得起来自己是谁吗?

    草率了……

    以后入戏之前,应该先到万象门里兑换一下剧本,看清楚每个角色的成长曲线才对……

    岁月在浮生门里缓缓流动,不知道熬过了多少个不眠的夜晚。

    约翰终于穿上一套深蓝色的战衣,披着星条旗,登上了纽约市中心,沃特塔顶层的全景会议室。

    他现在有了一个新的名字,这个名字既伟大,又讽刺。

    祖国人。

    Holand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