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法餐的礼仪中,面对昂贵而坚硬的陈年干酪,普通的刀刃是切不平整的,专业的服务生会用奶酪切割线,像拉动琴弦一样,将奶酪优雅地切开。
这位盘踞华北矿业的商界大佬阎震,在业内素有“黑面佛”之称,而名单里记录的内容显示……
他最喜欢在古典乐中欣赏猎物痛苦挣扎,聆听他们的哀嚎。
陆让提笔,在【奶酪】下方写下了这位恶徒的归宿:
剧中,他将遭遇连环杀手的报复。
他的声带和颈部筋膜,会被锐利的奶酪切割线贯穿、拉紧。
整个人被制成一把“人体大提琴”。
每当凶手拉动涂满松香的琴弓,切割线的钢丝就会象切奶酪一样,在他的血肉里拉扯。
他将会在清醒的状态下,发出凄厉而“美妙”的颤音。
如同古典乐中负责高音声部的提琴那样,尖锐而“动听”。
在他彻底断气之前,凶手会来到他的耳边,微笑着重复他在商界最喜欢说的一句口头禅:
“资本,就是要聆听市场最真实的声音。”
陆让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的标注,他越来越能体会到汉尼拔在处决“无礼之徒”的时候,那份居高临下的优雅和游刃有馀。
陆让没有停顿,继续把目光移向名单上的第三个人。
一位在学术界德高望重的泰斗,社会学家沉鹤鸣。
这个老家伙最擅长的,就是利用自己头顶的学术光环,对涉世未深的学生进行长期的精神打压和洗脑操纵。
他自诩智慧过人,高高在上地将他人视为玩物。
陆让在纸上写下第十二集的重制标题:
Consoé。
法式清汤。
这是法餐中最考验厨师耐心的汤品。
它需要用碎肉、蛋白和骨头,长时间慢熬,利用蛋白的特性吸附掉汤里所有的杂质和浑浊,最终过滤出一碗看上去清澈见底,却浓缩了所有精华的高汤。
针对这位学术泰斗,陆让也为他写下了量身定制的结局:
汉尼拔会亲自登门拜访,在剥夺了沉鹤鸣的反抗能力后,他会优雅地敲开老教授引以为傲的头骨,将这份大脑取出。
用文火慢炖,放入大量的鸡蛋清,吸附掉对方思想中所有的虚伪与肮脏,熬成一碗清澈见底的法式脑髓清汤。
另外四个VIP也都各自安排了剧情。
这么做当然不能立竿见影地将深海俱乐部的罪恶公之于众,但等主菜彻底端上餐桌,这些人将一个也跑不掉。
“陆总!”
休息室外传来场记的呼喊声:“一号机位已经调整好了,您的戏份准备开始了。”
“来了。”
陆让站起身,将笔记本锁进抽屉。
他转过身,面对着休息室里的穿衣镜,整理了一下衣服。
对着镜子,他调整了一下站姿,脊背挺直,下巴微收,所有的情绪波动被瞬间清空,只剩下平静的优雅。
陆让推开门,走向灯光刺眼的片场。
……
一号影棚的另一边,是耗资数百万一比一打造的汉尼拔心理诊所。
深色的胡桃木护墙板,高耸的拱型书架,文艺复兴时期的名画复刻品,两把面对面的古典单人沙发。
整个场景的布置遵循着严谨的对称美学。
片场边缘,雷蒙德正在默念台词。
在接
剧本里的杰克,是一个习惯于掌控全局的联邦主管,雷蒙德深吸一口气,找到杰克那种雷厉风行的气场。
“各部门就位!”李铮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汉尼拔》第一季,第一集,第三十三场,一镜一次。”
“Action!”
场记板落下。
镜头顺着诊所厚重的双开木门向内推进。
雷蒙德穿着一件宽大的风衣,风风火火地推门而入。
“莱克特医生?”
雷蒙德的目光迅速扫过这间宽敞的办公室。
此刻,陆让正安静地坐在书桌后,他手里拿着一根素描铅笔,正在画纸上勾勒着线条。
等到他完成最后一笔,才缓缓抬起头。
镜头越过桌面上的复古台灯,给了陆让一个特写。
这是雷蒙德与陆让,或者说杰克与汉尼拔在剧里的第一次对视。
雷蒙德的心底油然而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眼前这个年轻人,太平静了。
他的眼神礼貌而专注,却象是一面无法穿透的镜子,他只是一个抬眼,就化解了杰克探长咄咄逼人的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