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剧本确实是神作,包括服化道和做菜的细节,各种层面都很完美,但是……”
李铮翻开剧本的设置页,指着上面的场景和人物描写。
“高定西装、交响乐、歌剧、私人心理诊所、法餐……陆老师,这完全是西方化的古典审美。”
李铮看着陆让,语气认真而严肃:“放在国内的影视语境下,台词又说的是中文,会不会有些……不伦不类?”
阮星和江越也冷静了下来,纷纷点头。
确实,刚才只顾着看剧集里的老钱风审美,忘了这部剧是自己人出品的。
如果把控不好其中的调性,很容易被观众说是在装腔作势或者不接地气。
陆让听完李铮的质疑,露出一丝赞赏的微笑。
“李导,你问到了这部剧最内核的灵魂。”
陆让站在会议桌旁边,双手按在桌子的边缘:“为什么必须是古典的、西方的、甚至不接地气的审美?”
“因为我们需要这种与观众之间的距离。”
这是陆让早就已经想好的说辞。
“我们要拍的,不是一部纪实类的普法刑侦片,而是一个暗黑的成人童话。”
“如果把场景放在地下室里,或者放在任何一个大家熟悉的环境里,观众感受到的就不是心理上的战栗,而是生理上的反胃和恶心。”
“只有把环境架空,把审美放在西式的古典和优雅上,用交响乐掩盖血腥,用考究的烹饪手法去消解残忍……”
“观众才会在潜意识里放下一部分的道德约束,去好好感受这种病态的美学。”
陆让缓缓闭上眼睛,重新唤醒汉尼拔的灵魂。
再睁开眼时,眼底属于正常人类的温和与慵懒,已经被彻底抹除。
他看向在座的三个人,眼里只剩下对食材的品评。
他用属于人类的最后一丝理性说道:“徐博的暴力,是外放的,也是丑陋的,他需要依靠真实的环境来引发共鸣。”
“但……”
“我不一样。”
陆让慢慢走到阮星面前,鼻翼轻轻收缩,在他的脖颈处闻了一下。
阮星只感觉有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从尾椎骨一直升到天灵盖。
我?陆哥说……我?
那就意味着,他把自己完全当成了汉尼拔本人……?
陆让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座位上的三个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在我的眼里,这个世界只有两种人。”
“食客……”
“以及食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