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让跨过门坎,走进黑暗。
……
睁开眼,陆让坐在水泥地上,身下是一把已经生锈的铁椅。
他的双手被反绑在椅背上,尼龙绳勒进皮肤里,十根手指完全失去知觉。
周围是灰白色的水泥墙壁,头顶只有一盏并不明亮的白炽灯。
这里是……
可这是哪里?
一桶冰水猛然从头顶泼下,顺着头发流进眼睛和嘴巴里。
水温在冰点以下,还带着细碎的冰渣。
陆让跟随这具身体剧烈咳嗽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阴影中走出一个男人,穿着一双黑色的军靴,看不清脸。
陆让抬起头:“大卫……”
第二桶水再次泼下。
身体因为失温不受控制地发抖。
“你叫什么名字?”男人往前走了一步。
厚重的军靴踩在积水上,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这具身体的内心深处念出这个名字,但并没有将它说出口。
身穿军靴的男人,正在强行剥除他原有的身份。
一旦回答错误,迎接他的只有冰水。
。”
陆让明白了,这里是CIA中情局“绊脚石计划”的训练基地。
这位曾经的部队侦察海军上尉、外交事务官员,越战期间秘密特种部队“美杜莎”的成员,最终被中情局看中,要将他打造成一台杀人机器。
……
他换上了一件灰色短袖体能服,衣服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后背上。
他的对面站着三个身材魁悟的教官。
最左边的教官突然上步,军靴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一记右摆拳砸向伯恩的下颌。
军方的格斗功底让这具身体迅速判断攻击路线,并试图用军队里学到的动作来化解。
可是太慢了。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脸上。
陆让感受到这具身体倒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耳朵里嗡嗡作响,牙齿将口腔内壁磕破,渗出血液。
“不要思考。”中间的教官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思考会让你慢零点一秒,这零点一秒足以让你死一千次。”
陆让吐出一口血水,双手支撑着地板站起来。
“绊脚石计划”需要的不是一个会分析战术的士兵,他们需要的是一个把杀人变成条件反射的刺客。
三个教官再次围上来。
左侧的鞭腿踢中大腿外侧,右侧的摆拳擦过耳廓,正面的直踹击中胸口。
陆让一次次被击倒,又一次次爬起来。
对方的拳头又一次挥来,陆让强行放弃思考,将身体交给本能。
左手抬起,小臂准确地格挡住对方的攻击路线,手腕向外一翻,卸掉大部分的力道。
右手捏指成拳,顺着身体前倾的惯性,砸向教官的软肋。
教官吃痛,向后退了两步,他揉了揉肋骨,朝陆让点头:“继续。”
……
疲惫填满陆让的全身,肌肉阵阵酸痛,双腿沉重的几乎无法正常移动。
然后他被关进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房间。
吊灯亮起,一个复杂的画面出现在眼前:三张桌子、四个人坐在面前、两扇门、散落的物品、墙上的挂钟。
灯光只持续了两秒钟便再度熄灭。
房间里重新恢复黑暗。
扩音器里传出教官冰冷的声音:“房间里有几个人?”
“四个。”他说。
“出口在哪里?”
“前方有一扇带密码锁的铁门,右上角两米处有通风渠道,左后方十步的距离,有一扇被封死的玻璃窗。”
“左边角落的那个人,惯用手是哪只?”
陆让本能地调取脑海中的画面,两秒钟,足够记忆许多事情。
“左手”陆让回答,“他的手表戴在右手的手腕,左侧的肩膀比右侧低一些,桌子上的水杯放在他的左手边。”
“桌子上有哪几样可以作为武器的东西?”
“玻璃烟灰缸,不锈钢水壶,一把钢尺,半截铅笔,一根一米长的电话线。”
灯光再次亮起。
不同的场景,不同的人员布置,不同的杂物摆放。
两秒后熄灭。
“照片墙上有几张脸?”
“十二张,三张女性,九张男性。”
“窗外的车牌号是多少?”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