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居正现在完全住在第二工段。
深夜,张居正在看着今天的施工进度。
距离上次和老测量员约定的一百天,已经过去了三十天。
现在整个第二工段分成了两组,一组三百人,负责修筑一号隧道,二组七百人,负责修筑二号隧道。
一号隧道掘进进度已完成七十二米,占总长的三成。
一号隧道虽短,却是两条隧道中岩层最复杂的。
入口段二十米是风化严重的砂页岩,钢钎一锤下去,碎石簌簌往下掉,支护的木料比别处多用了一倍不止。
第二十天的时候,张居正手里的施工进度标注工程遇到了第一道坎。
掘进至四十二米的时候,掌子面突然渗水,虽然不大,却让岩层变软。
周工头带着几个老手艺人连夜调整方案,改从侧壁打导洞先行排水,再用密排的木支撑顶着拱顶,一寸一寸往前啃。
二号隧道掘进进度完成一百八十米。
听起来比一号隧道还快,但难度天差地别。
二号隧道是主战场,七百人扎在这里。
张居正知道,老测量员老谢这段时间一直亲自坐镇二号隧道的测量放线。
这条隧道要穿过的山体虽然岩层整体性好,但坡度陡,从两头同时掘进的话,最怕的就是两头对不上。
所以二号隧道采取的是单向掘进,预留工作面的方案。
从山口这头往里打,打到足够深处再考虑开横洞增加工作面。
现在,张居正看着施工报告中写的遭遇石英岩层,眉头皱起。
他负责主持火车轨道铺设工程,呆的久了,也对此有了初步了解。
石英岩层的麻烦,不比漏水的麻烦小。
第二天,张居正亲自到了二号隧道,测量员老谢正在和工头老周商量。
“之前每天能推进六米,现在停下了,咱们可还剩下不到七十天了,我看要不直接加打孔增大爆破量,直接把这片石英岩爆破了。”
老测量员老谢闻言变了脸色。
“说了多少遍了,宁绕百丈远,不冒一寸险,现在咱们没有完整的爆破环境,光想着速度,到时候隧道塌了,前面的路段可就废了,重新勘探路线,重新施工,别说年底,就是再两年也通不到别失八里!”
“再说了,你知道这条隧道废了,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
“别的不说,别失八里新城的兵工厂,粮仓,船厂,矿场,能等得了?哈密的五台机车停了,到时候咱们都是罪人!”
老周也来了脾气,狠狠把测量图摔在桌案上,指着老谢的鼻子破口大骂。
“就你会训人,那你他娘的倒是拿出方案来啊!这么长一段石英岩层,不爆破,一百天你能修通过我和你姓!”
张居正面无表情的到了项目部,看着两人。
或许是见到张居正来了,刚才还面红耳赤的两人,如今虽然都各自冷着脸,但却没了剑拔弩张。
“张大人。”
张居正没应声,只是盯着图纸,根据最新的勘探数字,这段石英岩倒不是完全没办法修通,但极为耗费时间。
“吵架能解决?你们不继续吵了?”
片刻后,张居正听不出喜怒的声音响起。
老测量员老谢冷静下来,反而开始思索老周的建议,片刻后,他眼前一亮。
“石英岩层的确麻烦,但别忘了,咱们第二工段足足有七百人。”
“至于你说的爆破,不是完全不能用,我打算对工段施工规划做出调整,第一,咱们七百名工人进行三班倒,工作面不够宽,那咱们索性不停下来。”
“现在爆破环境艰难,打眼放炮的炮眼深度从原来的三尺半被迫压缩到一尺七寸,每循环的进尺少了一半,那咱们就干脆增加爆破频次。”
听到老测量员老谢的分析,老周眼前一亮,看着图纸,老谢已经开始标注。
“之前你说增大爆破量的确不行,毕竟这片石英岩的厚度,咱们只怕要将爆破量增加到毁掉隧道的程度,这样,我打算从石英岩中间撕个口子。”
老周顺着老测量员的笔端看过去,彼时老谢的声音不紧不慢。
“咱们调整炮眼布置,用楔形掏槽的方式......”
张居正也看着,十五天的时间,原来每天掘进速度仅仅一米的石英岩层,在第四十五天,彻底通过,恢复到每天五米的进度。
这一刻,老谢松了一口气,老周也欣喜的看着。
“运气不错,这片石英岩层不算太长,口子总算撕开了。”
“后面大部分都是硬度灰岩,除了前面还有一段短距离的破碎带,可谓是畅通无阻,接下来甚至咱们每天掘进的速度还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