尺,加密了近一倍。轨道之间的碎石也挖深了,从原来的三寸加厚到六寸,用石碾子压了十几遍,压得硬邦邦的。
刘管事带着三十个登州工匠负责技术活,他们蹲在轨道旁边,拿尺子量,拿水平仪测,弯道的地方还专门加了铁件加固。
铁件是从北京铁厂运来的,五千斤装在五十辆大车里,一路颠簸到哈密,有的铁件被震弯了,还得在当地重新煅直。
王承恩领着五百名军屯兵当劳力。兵们穿着旧军服,光着膀子,扛木头的扛木头,挖石子的挖石子,砸枕木的砸枕木。
戈壁滩上没有遮阴的地方,太阳晒下来,后背晒得脱了一层皮,晚上睡觉翻个身都疼,王承恩让人熬了绿豆汤,每天送到工地上,兵们渴了喝一碗,喝完了把碗往地上一扣,接着干。
张居正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到工地,天黑透了才回驿馆,他不光看进度,还问细节。一根枕木埋得浅了,他蹲下来用手扒开碎石,拿尺子量,浅一寸都不行。
一个弯道转弯太急,他让人把木轨拆了重铺,多费了半个月的工,刘管事心疼那些材料和工钱,忍不住劝了一句:“张大人,这弯道虽然急了点,但马车走没问题。火车走能有多大事?”
张居正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火车比马车重十倍,速度快三倍。弯道太急,容易翻车。翻一次车,损失的不只是粮食和机车,还有人的命。”
刘管事不说话了,带着人把弯道拆了重铺,弯道半径从二十丈加大到四十丈。
七月底,哈密至土鲁番段的三百里木轨改造工程完成了三分之二。张居正算了算进度,照这个速度,九月中旬能全部完工,比预想的还快了半个月。
八月初,第一批蒸汽机零部件运抵哈密。二十辆大车排成一列,从嘉峪关一路颠簸过来,走了快一个月。
车上装着锅炉、气缸、火塞、连杆、轮子、烟囱,大大小小八百多件,刘管事带着人一件一件地卸下来,摆在城外的工棚里,照着图纸清点编号,点了整整一天。
张居正站在工棚里,看着那些铁疙瘩。
“刘师傅,组装这台机车,要多久?”
刘管事翻了翻图纸,掐着手指算了算。
“张大人,零件都是从登州做好运来的,不用现造。但组装调试也得半个月。锅炉要装水试压,气缸要磨合,轮子要校准。急不得。”
张居正点了点头。
“半个月就半个月九月十五,我要看到这台车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