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眼花缭乱。
但困难很快出现。
高原反应让一些来自平原的匠人感到气短、头晕,工作效率下降。
本地招募的帮手虽然力气大,但对精细木工一窍不通,常常理解错指令,或者用力过猛损毁了初步加工好的部件。
语言不通更是大问题,尽管有通事来回翻译,但涉及具体尺寸、角度、榫卯配合时,沟通极其费力,一个简单的构件往往要反复解释、示范多次。
“阿卡,这个榫头,要削成这样的斜角,不能直上直下,不然吃不住力!”
一个年轻的宁波木匠,急得满头汗,连比划带说,对着一个帮他按住木料的藏族青年扎西喊道。
通事赶忙翻译。
扎西似懂非懂,试着用斧子削了几下,不是角度不对,就是削过头了。
木匠只好夺过斧子,自己慢慢修,一边修一边让扎西看。
扎西蹲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嘴里喃喃。
“哦呀,哦呀。”
另一个制作齿轮的工位上,老匠人沈师傅正对着一块已经初步锯成圆形的柏木板发愁。
齿轮的齿需要均匀、等高,且要有一定角度的斜面,在江南多用专门的“锼锯”和模板。
这里没有,只能靠手锯和凿子一点点抠。
进度缓慢,还容易做废。
“沈师傅,慢点就慢点,关键要准。”
鲁大椿走过来检查,眉头紧锁,但语气坚定。
“第一部水车,是样板,也是给本地人看的榜样,必须做成,做好,废几块料不要紧。”
除了制作水车本体,挖渠的队伍也同步开工。
韩营长和杨通判亲自督阵,将屯垦军户和附近招募来的藏、土族民夫混合编队,分段包干。
引水主渠要连接水车出水口,并有一定坡度,将水送到规划的田块。
一场历朝历代从未有过的建设,在飞扬的尘土中,浩荡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