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这是草原
    继续服苦役,他们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几年。

    这似乎是一条......虽然依旧艰难渺茫,但至少能看到一点不同光亮的路径。

    “我们......我们不会放羊牧牛啊。”

    一个原湖广安陆县的小地主,姓何,叫何守业,如今胆怯地开口。

    “学!”

    连长言简意赅。

    “会派人教你们基本的,能不能活,看你们自己造化,不干,就继续回去挖渠。”

    没有更多选择。

    何守业和其他几人,咬牙接下了这份“赏赐”。

    他们离开了集体工棚,被带到那片指定的草场。

    那里只有几间简陋的、用土坯和茅草搭成的窝棚,一口浅浅的水井,一片在塞外寒风中显得稀疏的草场,以及那七只看起来同样茫然的牛羊。

    他们战战兢兢地拖着两只僵硬的小羊羔尸体,走了十几里路,回到屯垦点向连长报备。

    何守业,也就是何守业,喉咙发干,嘴唇起皮,嗫嚅了半天才说清楚。

    “连......连长,那羊羔......不知怎的,前日还好好的,昨儿夜里就蔫了,今早发现......发现就没了气,另一只......也差不多。”

    连长姓雷,正蹲在地上修补马鞍,闻言抬起头,铜铃般的眼睛扫过两只羊羔,又扫过他们几个面如土色的人,嗤笑一声。

    “瞧瞧,我就说,南边来的老爷,以为放羊跟喝茶听曲一样舒坦?”

    他站起来,用马鞭指了指羊羔微微鼓胀的肚子。

    “八成是吃了醉马草,或是夜里着凉引发急症。跟你们说过多少遍,放出去前看看草,夜里圈好了防风,耳朵塞驴毛了?”

    何守业几人吓得腿软,连连躬身。

    “是小人们疏忽,小人们该死......”

    “胡闹!”

    雷连长骂骂咧咧,但出乎意料地,并没有更严厉的惩罚。

    “去,把死羊处理掉,别引来豺狗,回头去找老陈头,他那还有两只病怏怏的,估摸着也难活,先牵去凑数,再养死了,你们今年的豆料配额就别想了,都给老子长点记性!”

    牵回那两只病恹恹、走路打晃的“替补”羊羔后,日子在摸索与犯错中继续。

    一天傍晚,何守业和另一个徙迁者,原在镇上开杂货铺的沈三,蹲在草场边,对着几丛形态各异的野草发愁。

    “何老哥,你瞅瞅,雷连长说的‘醉马草’,到底是哪种?我瞧着这都差不多。”

    沈三指着一片混杂的草甸,眉头紧锁。

    他比何守业年轻些,眉眼间还留着点商人的活络,但也已被晒得黝黑。

    何守业眯着早已不如从前好使、如今又多了风沙侵蚀痕迹的眼睛,仔细辨认。

    “雷连长说,叶子细长,带点灰白,茎秆有点发红......喏,是不是那边那几棵?”

    他不太确定。

    过去在湖广,他只需分辨稻秧壮不壮,桑叶嫩不嫩,何须认得这塞外百草?

    “我看像,又不太像。”

    沈三挠挠头,干脆拔了几棵不同的,揣在怀里。

    “明日等那个蒙古老汉路过,问问他,哎,这放羊,比看铺子算账难多了,账本错了还能改,这草认错了,羊没了可就真没了。”

    几天后,他们真的等到了那位时常在附近游牧、被雷连长称为“乌力吉”的蒙古老牧人。

    老人骑着匹瘦马,带着一条机警的牧羊犬,慢悠悠地经过他们的草场边。

    沈三鼓起勇气,拿着那几棵草,连比划带说地迎上去。

    “老人家,这个,草,羊,吃,好不好?”

    沈三用生硬的、刚学的几个词组合着,指着草,又模仿羊吃草的样子,再指指自己的肚子,做出痛苦的表情。

    乌力吉老人勒住马,浑浊但锐利的眼睛看了看沈三手里的草,又看了看不远处那群被何守业紧张看着的羊。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拨拉了一下那几棵草,挑出两棵,摇了摇头,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话慢慢说。

    “这个,坏,羊吃,肚子胀,死。”

    又指着另一棵。

    “这个,可以,不多。”

    沈三和何守业如获至宝,连忙点头,沈三甚至想摸出怀里最后半块干净的汗巾送给老人,被老人摆手拒绝了。

    老人似乎对他们这几个笨手笨脚的“南蛮子”牧户有些好奇,又有些怜悯,用马鞭指了指远处一片地势较高的坡地。

    “晚上,羊,那里,风小,狼,来,狗叫,火,亮。”

    说完,便催马慢悠悠地走了。

    当天夜里,何守业和沈三就商量着轮值。

    “沈兄弟,你前半夜,我后半夜,就按乌力吉老汉说的,把羊赶到那边坡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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