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雷嘴里还嚼着花生，含混不清地叫了一声“爸爸”。
樊胜英听到儿子的声音，语气软了一下：“雷雷，想爸爸了没有？”
雷雷看了刘美兰一眼，刘美兰用嘴型说了个“想”。雷雷很配合地奶声奶气说了句：“想了。”
刘美兰把雷雷推开，重新拿起手机，声音又带上了那种让人心里发紧的哭腔：“胜英啊，妈实在没办法了。小美现在自身难保，我一个老太太又没钱还要带着雷雷。你那边要是宽裕，能不能先借妈一点？”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樊胜英那边的背景音里隐约传来说话声，听不太清，好像在跟旁边的人商量什么。
过了十几秒，他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这次明显底气不足：“妈，我这边……我这边也不宽裕。我们出来的时候带的钱快花完了，这边房租又贵，你儿媳妇最近身体还不太好……”
“那怎么办啊？”刘美兰的声音开始发抖了，“那伙人隔三差五就去老房子敲门，妈不敢回去。小美这边的房子也快到期了，她失业了付不起房租，我们娘仨马上就要睡大街了。”
“胜英啊，”刘美兰又哭喊道，“你说万一那伙人找到妈这来，妈这把老骨头是不要紧，雷雷还小呢，雷雷可怎么办啊？”
樊胜英的声音彻底慌了：“妈你别吓我，那伙人怎么能找到你那去？他们又不认识路。”
“人家有腿有车的，怎么找不到？”刘美兰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你以为房子是什么铜墙铁壁？你欠了人家那么多钱，人家会善罢甘休？他们连你妹妹的公司都能找到！”
樊胜美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笑起来，她妈越来越会演了。
“妈，我……我这边的地址不能告诉你，万一那伙人找到你，你把地址说出去了……”
刘美兰心里冷笑了一声。
好啊，到现在关心的不是他妈和他儿子有没有被仇家找上门，而是怕他妈把他地址说出去。
但她嘴上还是那副哭腔：“妈知道，妈不会问的。你在外面好好的就行，妈这边……妈自己想办法。”
电话那头传来樊嫂子压低了的声音：“你们说完了没有？电话费贵。”
樊胜英赶紧收了线：“妈，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啊。你们……你们注意安全。”
“好，你也注意——”
嘟。
电话挂了。
刘美兰把手机放下来，靠在沙发靠背上，脸上的表情马上从哭天抢地切换成了面无表情。
樊胜美看着她妈，忍不住笑出了声：“妈，你刚才差点把我都说信了。”
刘美兰瞥了她一眼：“你哥那人，就得吓唬他。”
她从茶几上拿起花生，继续剥：“他就怕两样东西，一个是钱，一个是命。你跟他说别的没用，但你说仇家找上门，他能做三天噩梦。”
凌晨的钟声敲响，几个人也没守夜，困了直接就睡了。
樊胜美打算在这边待到初二，实在是有点拥挤，打算初二吃完饭就回欢乐颂那边了。
她正窝在刘美兰出租屋的沙发角落里，腿上盖着一条毯子，随便找了个电视剧看。
雷雷趴在地毯上画奥特曼打怪兽，怪兽画得像一只长了刺的土豆，但雷雷坚持说“很像很像”，樊胜美也就配合地点了点头。
王柏川打了电话过来，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笑着接起了电话。
刘美兰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正好看到女儿那个表情。她没说话，缩回去继续炒菜，但锅铲翻得轻了一些，耳朵竖了起来。
“柏川？新年好啊。”樊胜美的声音软软甜甜的。
王柏川也说了新年快乐，还说家里给安排了相亲。
“我跟她们说了，我有女朋友了。”
樊胜美握着手机，心跳快了半拍。
王柏川顿了顿：“小美，我想找个时间带你回家，见见我爸妈。”
她觉得她家里现在已经算是半个正常的家庭了，她也没什么负担了，可以正常的恋爱结婚，顺势答应了下来。
刘美兰撇了撇嘴，她当然知道王柏川是谁，嘴上说得好听，真到关键时刻就往后退的主儿。
靠着樊胜美拿下了不少生意，一点不懂感恩，最喜欢用感情模糊经济利益，太自私了。
作为男朋友，还能让女朋友去陪酒，真是叹为观止，最后买了房还不肯加樊胜美的名字，空手套白狼的主。
还不如曲筱绡他哥曲连杰呢，起码他渣的光明磊落。
刘美兰心里冷笑了一声，她把菜装盘，端了出去，语气很随意：“谁的电话呀？”
“妈，我谈了一个男朋友，她是我大学同学，现在也在上海发展，”樊胜美放下手机，脸上的笑意还没收干净，“他说想带我回家见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