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代风希则朝着枫离开的方向,站了好久。
“怎么了?”
我爱罗走到千代风希身侧,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一片苍茫的风沙中,考生休息的大楼在尘幕后若隐若现。
千代风希摇了摇头,嘴角习惯地牵动了一下,“没什么。”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卷走。
刚才枫明媚的笑脸一直在脑海中。
千代风希能看出来,她的笑容……是真正发自内心的
可是那孩子,最后也会被……
一股混杂着烦躁与悲痛的洪流突然涌上心头,让她指尖微微发凉。
千代风希垂眸,指尖微动……到底,是从哪儿开始出错的呢?
“风影大人……”属下上前一步,低声汇报后续安排。
我爱罗抬手,侧头点头示意他可以回去休息了。
属下恭敬退下。
我爱罗没有离开,他沉默地站在千代风希旁边,升起的砂障替她挡去了大半风沙。
两人就在喧嚣的寂静里,无声地伫立了片刻。
“饿了……”
千代风希突然道,声音恢复了活力。
她看向我爱罗,眼睛亮晶晶的:“我们去吃烤肉吧!”
我爱罗深深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他不动声色地撤去一直挡在千代风希身后的砂墙,自然地走在了她的上风处。
烤肉店里空无一人,我爱罗提前结了钱让老板回家休息,他们两人成了最后的“客人”。
风影大人与烤肉店老板的交情,自然远不如他的秘书的。
千代风希那热络性情,几乎让全村所有店铺的老板,都能放心地将自家钥匙交给她保管。
此刻,空旷的店内只剩下炭火微弱的噼啪声。
千代风希一反常态地,喝上了酒。
“明天还要开会,少喝一点。”
我爱罗看着她面前迅速减少的酒瓶,又看着她渐渐沉静下来的模样,意识到她大约是醉了。
千代风希酒量不小,酒品更是不差。
喝醉了她不哭不闹,就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不复往日喋喋不休。
眼神放空,仿佛灵魂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如果不管她,她甚至能自己蜷缩在角落安然入睡,有时比我爱罗还要沉默。
望着千代风希,我爱罗眉头轻皱。
他其实不太喜欢千代风希喝醉的样子。
因为每次酒醉,她周身都会散发一种让他陌生的疏离感。
仿佛平日让他看到的只是一具欺诈性的外壳,而真实却是——这么多年,他从未真正靠近过她的内心世界。
而矛盾的是,潜意识中,我爱罗又希望千代风希每次醉酒时,自己都能陪在她身边——因为那时的她,周身弥漫着一种沉重的落寞,那落寞如此具象,像针扎得他心口泛起细密的疼痛。
她像一个风筝,清醒时的线尾稳稳牵在我爱罗手中。
可现在,那风筝线似乎又断裂了,任由她在他不知晓的孤独高空飘荡……
我爱罗的手在桌下缓缓攥紧成拳,指节发白。
他无数次想知道,在那与他毫无交集的、属于千代风希的遥远童年里,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她的父母是谁?
是如何与她相处的?
又是怎样……离开了她?
但每次触及此事,千代风希总会用轻描淡写的笑容或话题草草带过。
我爱罗知道她不愿深谈,怕触及她的伤痛,他便不会强行去刨根问底。
他告诉自己:至少从今往后,他会一直在她身边,这就够了。
“其实呀……我最喜欢的不是烤肉。”
我爱罗给千代风希夹菜的时候,千代风希突然淡淡地开了口。
我爱罗的手一顿,缓缓抬眼。
千代风希脸上泛着酡红,双臂环抱着曲起的双腿,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神望着炭火盆中明明灭灭。
“那你喜欢什么?”我爱罗顺着她的话,声音放得极轻极柔。
千代风希歪了歪头,将侧脸贴到自己小臂上:“热热的……火锅。”
我爱罗彻底停下了动作,心脏猛地一跳。
这是他第一次从千代风希嘴里听到这个陌生的词汇。
一种强烈的预感攫住了他——这或许是他最接近她尘封过去的一刻。
“那是什么?”我爱罗屏息问道。
千代风希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一种……热热的锅。把……各种食物放进去,煮得很烫很烫……在最冷最冷的冬天,一大家子人围在一起吃……会很暖和……暖得……像春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