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子种在我爱罗体内,确实偶尔能让我感受到一丝属于哥哥的气息。不过,‘替身’这种说法也太恶心了。”
千代风希将竹竿随手拄在地上,遥遥望向面色阴沉的艮笑道,“任谁想一想和自己亲哥哥谈恋爱,都会起一身鸡皮疙瘩吧?我可没那种特殊癖好。”
艮一愣,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冷笑着摇了摇头:“哦,是了。我都忘了,你早就不再是那个只会跟在岚屁股后面,‘哥哥、哥哥’叫个不停的小丫头了。你也长大了,懂得男欢女爱了。”
“……”千代风希挠了挠脸。
“不过……岚当年给你取的族名是什么来着?‘庥’?家族的庇荫、安宁,你可真是彻头彻尾地愧对了岚对你的期望和这个名字啊!”
艮越说越激动,冰冷的声音里充满了控诉:“看看你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龟缩在一个小小的砂隐村,忘记了家族的仇恨,和外面的男人卿卿我我,甚至用着岚的乳名伪装自己寻求庇护!每次叫你‘风希’的时候,我都分不清到底是在叫你,还是在呼唤那个早已被你置之脑后的岚。”
艮的表情因愤怒而扭曲,他猛地一抬手,千代风希手中那根竹竿瞬间消失无踪。
与此同时,她前后左右、上下四方,凭空出现了无数根尖锐的竹枪,朝着她猛刺而来。
千代风希轻笑一声,在几百柄竹枪即将及体的瞬间,向前闪出一小步,精准地避开了所有致命攻击,身后的竹枪互相撞击,碎裂成无数木屑。
“虽然你好像对我积攒了天大的怨气,”千代风希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抬头。
“但请你先摆正自己的身份和立场。当年若不是你出卖家族情报在先,又怎会引来灭顶之灾?我又何须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这十几年来东躲西藏、四处奔波,小心翼翼地从各方势力手中搜集清理那些流散出去的家族秘密?”
“我没有出卖家族!”
艮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瞬间暴怒,他双臂一挥,整个意识空间再次剧烈扭曲、重构。
千代风希周围的景象飞速变幻,竹林、竹屋、池塘的位置疯狂颠倒、挤压、重组,仿佛整个空间都要化作巨碾,将她彻底压碎。
她皱眉,连忙躲闪。
“我是为了家族的利益!”
艮的声音在扭曲的空间中咆哮,“輪廻根历代双生族长,哪一个不是在外部世界周旋,为族人谋求生存空间?但是他们选择的是隐藏、是抹去痕迹,是像鼹鼠一样活在阴影里!而我!我是不愿我们的族人永远受委屈,被困在方寸之地!我想让我们都能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之下!我一心为了族人的未来,我有什么错?!”
几间竹屋撞在千代风希的退路上,将千代风希挡住,她回头,看着艮的目光仍然死死盯着自己,艮说:“这一点,你小时候不是和我想的一样吗,风纪?!你当年也说过,我们应该自由的活着!”
千代风希手握一根竹片,在不断挤压的空间中一边灵活穿梭,一边劈裂挡路的房屋,宛如游鱼。
她一个闪身,退入一间尚未完全崩塌的竹屋,站在长长的走廊里。听到艮的话,她转过身,倚着廊柱笑道:
“好像是这么说过,在我五……还是六岁的时候来着?”
“不过后来,我亲眼目睹了很多事,也想明白了。我们的力量对于这个世界而言,太过强大碾压,打破了平衡。世界运行的规则,自然会给予我们制裁。朔月之夜会让我们最强的力量变成最明显的靶子,无所遁形。”
“那又如何?!”
艮激动地反驳,“不过是一晚的虚弱而已!我们完全可以掩盖这个弱点,就算真的被发现,大不了就倾全族之力,用我们巅峰的体术和力量,将整个世界洗牌重来,建立属于我们輪廻根的秩序!”
千代风希低头认真想了想,而后在艮期待的目光下摊了摊手,“可惜,这个世界从来就不是只为輪廻根而存在的。我们若想求得一方安宁的生存之地,就必须学会遵守这个世界的规则,学会共存,而不是妄想统治或毁灭。”
艮看着竹屋内那抹白色的身影,光线透过一扇扇镂空雕刻的竹窗洒在她身上,那张与岚有着五六分相似的脸庞,几乎与十几年前那个夜晚的岚完全重合——
那时,岚也是这般,站在竹屋中,白衣胜雪。
“崇,我坚决不同意你的想法!”
岚眉宇间常年化不开的温柔在和自己对峙时的急切失望覆盖,两人为了族群的未来激烈争执,最终分道扬镳。
“你和岚一样!你们都一样!”
艮长久以来积压在心中的情绪彻底崩溃,他指着千代风希,发出歇斯底里的大吼,“都冥顽不灵!冥顽不灵冥顽不灵!!我那样苦苦哀求他了!我把我所有的规划、所有的心血、所有对族群未来的设想都摊开在他面前!可他听都不肯听完!他不认可我!他甚至……甚至和那个叫宇智波鼬的外人走得那么近!”